男人的手电光束停在那标记上，停了两秒。
“找到了。”他说。
他收起手电，走到机头正前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最后的领袖已经抵达地球，正在取回领导模块。”
声音在巨大的储存区里回荡，撞在钢桁架上，反弹成模糊的回音。
什么也没有发生。
男人等了三秒，又重复一遍：“最后的领袖已经抵达地球，正在取回领导模块。”
依旧沉默。
身后有人低声问：“是不是搞错了？这只是一架飞机——”
他的话没有说完。
储存区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不是断电，是某种电磁干扰。
墙角的监控红灯熄灭了两秒，然后重新亮起。悬挂在半空的飞行器轻微晃动，像被一阵无形的风吹过。
那架黑鸟侦察机的座舱盖内部亮起微光。
光很弱，只持续了一秒，然后熄灭。
男人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手枪握柄上，但他没有拔枪。他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座舱盖。
座舱盖缓缓向上打开。
开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探出上半身。但探出来的不是人。
那是一颗金属头颅。
它的形态与SR-71的飞行员座椅轮廓吻合，但那是机械的头颅——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两只光学镜此刻还在从待机状态逐渐点亮，细密的传感器阵列在颅骨两侧微微转动。
光学镜点亮。
两道暗黄色的光锁定在男人脸上。
“你……说什么？”
那声音是从机身的某个扬声器里传出的，沙哑，断续，像一台闲置太久、润滑剂已经干涸的机器在强行运转。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摩擦的杂音。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后的领袖已经抵达地球。”他重复，“正在取回领导模块。”
金属头颅的光学镜亮度微微提升。
“谁……派你来的？”
“陈瑜博士。N.E.S.T.首席科学顾问。”
金属头颅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储存区内的电磁干扰变得更明显——监控红灯持续闪烁，悬挂飞行器的钢索轻微晃动，远处的应急灯自动亮起又熄灭。
然后金属头颅动了。
它从座舱里“站”起来——不是人类的那种站立，是变形。
机身开始颤抖，蒙皮接缝处迸发出暗黄色的光芒，那些看似固定的结构件开始移动、重组、折叠。
四名人类下意识地向后退。
SR-71的黑色机身从陈列平台上撑起。
机翼向上折叠，变成肩甲；机身后半段重新排列，构成腿部；座舱向后翻转，融入胸腔。
整个过程耗时十五秒，不算快，甚至有些艰涩，像是这具躯体太久没有执行变形程序，每一个齿轮都在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