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某个人”是谁。伦诺克斯也没有问。
行动在四十八小时后开始。
约旦政府借出了佩特拉古城“非开放时段”的使用权,条件是现场必须有至少一名约旦文物部门代表全程监督。
伦诺克斯用了三个小时说服那位考古学博士相信“美方特种作战演习”需要在一片两千五百年的古迹遗址里夜间作业是因为“要模拟城市环境下隐蔽渗透作战场景”。
博士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但他收到的那份附有五大国高层联合签发的协助请求也没有给他留下拒绝余地。
凌晨两点,峡谷入口。
昼伏夜出的贝都因向导举着煤油灯走在最前面。
灯影在两侧百米高的峭壁上游移,把那些被风蚀成蜂窝状的砂岩映成深浅不一的赭红。
马蹄形的峡谷曲折幽深,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头顶只露一线天幕,冬季银河的光带稀薄地流淌。
伦诺克斯带队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石壁间反弹成零碎的回响,像无数人跟在身后。
四十分钟后,峡谷尽头豁然开朗。
卡兹尼神殿在月光下呈现出白日罕见的质地。
那些被无数镜头复制过的罗马柱、山花、站立的女神浮雕,此刻褪去了一切旅游手册赋予的明信片色彩,只剩下岩石本身的沉默。
两千五百年前纳巴泰匠人的凿痕犹在,月光把每一道刻痕拉成细长的影子。
陈瑜站在神殿正前方,没有动。
他在整理自己的记忆,顺带回忆一下自己穿越前看过的各种影视作品,究竟有多少与此有关。
墓穴入口不在神殿内部,不在地面以下。
它藏在神殿背后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里,藏在一道六千年来从未向人类开启过的缝隙后面。
他迈步。
绕过左侧回廊,踩着滑溜的、被千年脚步磨圆的石阶,向神殿背面的山壁攀登,伦诺克斯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跟上去,其余人在广场边缘散开警戒。
岩壁到了尽头,前方已经没有路。
陈瑜停在一处被风化侵蚀成蜂窝状的凹陷前,抬手按上石壁。
触感是凉的,砂岩应有的粗砺,二十世纪游客用钥匙刻下的到此一游,某年某月某国科考队安装的文物保护监测探头留下的膨胀螺栓孔都留在了这面岩壁上。
但他的传感器感知到了岩层之下所隐藏的东西,或者说埋藏的秘密。
在岩石深处,在人类触觉无法企及的厚度背后,变形金刚元祖领袖的墓穴,就在这里。
他收回手。
“这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