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美国代表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俄罗斯代表将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搁下。法国代表垂着眼,望着报告上那些她不愿相信、又无法驳倒的文字。
“陈博士。”中国代表的声音平静,“您要人,要船,要飞机,我们都会给。但您得告诉我:这件事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陈瑜沉默了几秒。
“最坏的结果,”他说,“是堕落金刚先于我们找到领导模块。”
他顿了顿:“然后他启动恒星收割器。太阳被熄灭。地球在数周内冷却成冰球。人类文明——以及地球上所有生命——在历史上留下的最后痕迹,是霸天虎能量块生产记录里的一行原料产地备注。
而如果昆塔莎得到权杖,她会抽干地球的能量,用于修复和唤醒赛博坦。所以你们需要瞒着我们的汽车人盟友,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毕竟他们也是赛博坦人,谁也无法保证那些汽车人面对修复自己母星的希望时,还能保持友善和对地球的……尊重。”
没有人说话。
煤气壁灯的火苗在密闭的房间里轻轻摇曳,将长桌上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七十三页报告摊在各自面前,那些关于远古神明、沉睡神躯、恒星毁灭装置的铅字,此刻比任何炸弹都沉重。
“……您什么时候出发?”美国代表问。
“四十八小时后。”陈瑜说,“需要时间准备装备,也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需要有人在我离开时,继续盯着权杖那条线。”
他看向英国代表:“维特维肯的伯顿爵士会与您指定的联络人对接。权杖埋藏的具体坐标需要进一步考证,他承诺提供一切协助。
但这项工作必须由极少数人掌握进展,任何扩大知悉范围的决定,都必须由联合安全委员会最高层级逐案批准。”
英国代表点了点头。
“我会安排。”他说。
陈瑜转向美国代表:“我需要第六舰队的航母编队进入红海待命。不是现在——我的行程还需要先完成一些前期勘察,但等我真的找到什么,霸天虎不会给我时间从本土调兵。”
美国代表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长桌对面的同事,几位代表短暂交换了眼神。
“……我们会签署联合授权。”他说,“但陈博士,您得明白,航母不是出租车。它开进红海,卫星会看见,媒体会猜测,地区国家会发外交照会。我们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反恐演习。”陈瑜说,“与埃及、沙特阿拉伯的年度双边计划临时提前。如果需要,我可以让N.E.S.T.提供几份关于‘疑似新型非国家行为体获得先进反舰导弹’的情报评估——半真半假,足够应付公开质疑。”
美国代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会议在三小时后结束。代表们从后门依次离开,各自回到街对面等待的轿车。没有人握手,没有人在门口停留寒暄。
陈瑜是最后一个走出别墅的人。
十一月的伦敦傍晚,天色已经暗透。圣詹姆斯公园的树影在煤气路灯下摇曳,远处大本钟的钟面亮起暖黄的照明。
他站在门廊台阶上,没有立刻走向等候的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