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后的秩序重建,其效率往往与危机时的紧迫感成正比。
五大国承诺的联合研究机构“非地球科技评估与战略应对部”(简称N.E.S.T.)的组建速度,远超常规官僚机构的运作周期。
一处位于美国西部沙漠深处、冷战时期修建后被封存的地下综合设施被紧急启用,经过现代化改造,成为了N.E.S.T.的总部兼核心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后,是数层深入岩体的空间,包括生活区、指挥中心、以及按照陈瑜要求规格建造的,被称为“静滞场”的顶级研究区。
来自五个国家的科学家、工程师、情报分析师、以及精锐安保人员陆续进驻。他们签署了繁复到极致的保密协议,被告知将接触“影响国家乃至人类安全的核心机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学术好奇心、职业野心以及对未知的隐隐不安的复杂气氛。
陈瑜作为首席科学顾问,拥有独立且权限极高的实验室套间和直属研究小组。
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处理那些从城市废墟中回收的、被严密封装在多重屏蔽容器内的火种源残渣。
他的小组很快组建起来,成员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各国顶尖材料科学家、高能物理学家、信息理论专家以及两位精通非标准考古学和神话符号学的学者——这是陈瑜特意要求加入的,表面上是为了从多角度解读火种源可能蕴含的“非物理信息”。
第七区的解散在内部悄无声息地进行。
这个存在了近一个世纪、自负掌握着地球最大秘密的机构,其大部分职能、存储的关于NBE-1(威震天)及后续零星发现的赛博坦相关异常现象的数据、以及部分经过审查的人员,都被并入了新成立的、权限更高、国际合作背景更复杂的N.E.S.T.。
对于西蒙斯——这位前第七区高级特工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灾难。
他视若珍宝的“世纪秘密”变成了国际共享资料,他习惯的独立行事权被繁复的多国协调机制取代,而他本人,则在机构重组的人事评估中,被标记为“专业知识具有特定价值,但管理风格与多国合作环境兼容性不足”,面临被边缘化甚至劝退的处境。
就在西蒙斯整理自己办公室那些古怪“收藏品”,准备接受黯淡收场时,一纸调令送到了他手中。
调令来自N.E.S.T.首席科学顾问办公室,内容是征调他加入“静滞场”研究区的安全保障团队,担任特别安全协调员,直接对陈瑜博士负责。
西蒙斯盯着调令,表情变幻不定。
从高级主管到实验室保安头子,这落差如同从胡佛大坝顶端跌入科罗拉多河底。
但“直接对陈瑜博士负责”这句话,以及调令末尾那个级别极高的批准印章,让他意识到这或许不是简单的贬谪。
他回想起在胡佛大坝和城市,那个始终平静得异乎寻常的东方学者,以及他那些效果惊人的“小发明”。
一种混合着不甘、好奇以及最后一搏心态的情绪驱使下,西蒙斯接受了调令。
当他穿着不再笔挺的西装,佩戴着N.E.S.T.安保部门的徽章,走进“静滞场”区域时,陈瑜正在观察窗后,指挥机械臂对一块较大的火种源碎片进行非接触式光谱扫描。
幽蓝的微光在碎片内部流转,映照着陈瑜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西蒙斯特工,欢迎来到新岗位。”陈瑜没有回头,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你的职责是确保这个区域内所有人员、样本和数据流的安全,制定并执行针对‘硅基生命体潜在活性威胁’的应急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