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坐在末尾，安静地听着，擎天柱的拒绝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种对“文明自然路径”的坚持，与机械教某些极端保守派对于“纯粹STC知识”的执着有异曲同工之处，虽然出发点可能不同。
他更加确认，从汽车人那里直接获取高端科技是不现实的。
他的目光落回自己的箱子上，这些火种源残渣，或许才是更实际、也更独特的突破口。
经过长时间的、有时激烈的辩论和权衡，一份基础性的《临时合作与共存谅解备忘录》的框架终于被艰难地勾勒出来。
主要内容包括：汽车人被允许在地球秘密驻扎，承诺不主动介入人类内部事务；建立紧急情况下的有限联络与情报共享机制，主要针对霸天虎活动；汽车人可在特定请求和审核后，协助应对重大自然灾害或明确的外星威胁；成立一个由五大国代表及汽车人指派的联络官组成的常设协调小组。
协议没有涉及任何实质性的技术转让，更多是一种基于共同威胁和现实需要的、脆弱的共存安排。
它建立在相互需要而非完全信任的基础上。
人类需要汽车人的战力应对可能的霸天虎残余，汽车人需要地球作为临时基地和庇护所。
双方都清楚，这份盟约的稳固程度，将直接取决于未来霸天虎的活跃程度，以及彼此行为的边界。
签字仪式简单而低调。
当擎天柱用他巨大的手指在一个特制的触控板上留下能量印记时，现场响起了并不热烈的掌声，显然这并非人类所期望的结果，但至少是眼下他们能达成的、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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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其他国家的代表陆续离开，返回各自首都进行更详细的汇报和内部决策。
废墟般的城市依旧处于军管和清理状态，但核心决策层已经开始转移。
约翰·凯勒部长将陈瑜请到了他的临时指挥车——一辆经过特殊改装、拥有完备通讯和保密设施的大型厢式车内。
车内只有凯勒、一名担任记录的副官，以及陈瑜。
“陈博士，”凯勒示意陈瑜坐下，自己则靠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今天的谈判你都看到了。我们与汽车人达成了协议，但这份协议并不能让我今天睡个好觉。”
陈瑜将设备箱放在脚边，静待下文。
“汽车人……他们很强，今天他们站在我们这边。”凯勒的目光锐利起来，“但他们是外星人，拥有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思想、动机和历史。擎天柱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甚至……充满智慧。
但‘不干涉文明自然发展’，这个原则的边界在哪里？当我们的利益和他们所谓的原则冲突时，他们会如何选择？”
“更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霸天虎展现了纯粹的恶意，但谁能保证汽车人的‘善意’会永远不变？或者，汽车人内部就没有不同的声音？”
他顿了顿，直视陈瑜：“还有那些火种源碎片。擎天柱警告过危险，但他自己似乎也说不清全部。而你对它们表现出的兴趣，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