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冲源头似乎来自要塞极深处,且其波形与已知的人类或灵族灵能模式均有显著差异,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秩序感,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仿佛来自亘古深处的悲伤回音。
陈瑜的光学镜微微闪烁。
暗鸦守卫的“高塔”,似乎连接着的,并非他们单纯期待的父亲的回音。
事情变得更有趣,也更复杂了。
他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暗鸦守卫就会再次来找他。
下一次会面,将不再仅仅是关于基因种子技术,而是必然涉及这次“高塔”尝试的结果,以及他——这个似乎预知了某些事情的机械教大贤者——究竟知道多少,又意图何在。
拯救星的阴影,似乎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加深邃,其中隐藏的,也不仅仅是创伤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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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窟客室中的寂静,是一种拥有实质重量的存在。
它不同于虚空,更像是无数细微声响——岩石自身分子缓慢运动的低吟、空气在天然孔洞中穿行的微弱叹息、远处要塞深处偶尔传来的、被厚重岩层过滤得近乎于无的金属震颤——共同编织成的一张致密的网。
陈瑜沉浸在这片寂静之网中,处理器以最低功耗运行,大部分传感器处于休眠状态,仅维持着基础的环境监控与逻辑线程的待机。
正是在这种极致的静谧中,变化发生了。
起初是光线。
客室内那恒定不变的、来自古老发光矿物的幽蓝微光,毫无征兆地黯淡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阴影吮吸了一口。
紧接着,温度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下降,并非气流变化导致,而更像是热量本身从物体表面被悄然剥离。
空气中,那股始终弥漫的、混合着岩石、旧金属和熏香的气息里,渗入了一丝全新的味道——冰冷、干燥,带着远古尘埃与彻底虚无的味道,就像打开了一具在绝对真空中封存了万年的石棺。
陈瑜所有的传感器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被唤醒至最高灵敏度。
光学镜捕捉到,在石室中央那片最空旷的地面上方,空气开始扭曲。
那不是热浪导致的景象,而是一种更为怪诞的、违背物理规律的空间皱褶,仿佛现实本身是一幅厚重的帷幕,正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另一侧轻轻顶起、揉捏。
没有声音,没有耀眼的能量爆发。
就在那片扭曲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一只乌鸦,凭空显现。
它并非由虚化实的过程,而是“存在”本身被瞬间“定义”在那里。
体型与自然界的乌鸦无异,通体羽毛是一种吸收一切光线的纯黑,黑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在幽蓝的微光背景下,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二维的、乌鸦形状的虚无孔洞。
唯一具有“实体”感的,是它的双眼——两粒猩红的光点,并非生物眼球的反光,而是自身在散发着一层恒定、冰冷、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的红色微芒。
它静立在那里,双爪仿佛踩在无形的平面上,头颅微微侧着,那对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锁定了石榻上的陈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