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阵列如同冰冷的死物,只是被动地吸收着他的灵能。
汗水从埃瑞波斯的额角滑落,维持这种高强度的、特定模式的灵能输出极为耗费心神。
就在他感到灵能即将难以为继,准备按照安全预案中止仪式时——
阵列中央,那块最大的、曾经属于某位暗鸦守卫远古英雄的灵魂宝石,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那不是明亮的光芒,而是一种暗淡的、仿佛隔着重纱看到的、幽绿色的火星一闪而逝。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整个阵列基座上的符文,有那么两三枚,极其短暂地亮起了同样黯淡的幽光,随即熄灭。
与此同时,埃瑞波斯感到自己注入的灵能,在某个瞬间,仿佛被一个无比巨大、无比遥远、又无比冰冷的“存在”轻轻地“碰触”了一下。
那不是交流,不是回应,更像是一个沉睡者被极其细微的动静扰动时,无意识的、条件反射般的轻微颤栗。
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阵列不再吸收他的灵能,恢复成冰冷的样子。
那块承载信息的水晶,“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内部封装的信息结构似乎已自行湮灭。
埃瑞波斯猛地睁开眼睛,踉跄后退一步,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不仅仅是灵能消耗过度,更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碰触”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
那感觉无法形容,宏大、古老、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漠然,绝非人类或寻常灵能造物的范畴。
“成……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阵列有了反应,这毋庸置疑。
但那是预期的“回响”或“启示”吗?不,那根本不是什么信息反馈,更像是一个……确认了“信号已收到”的、机械式的“存在性应答”。
而且,那幽绿的光芒……与记载中科拉克斯大人或任何已知暗鸦守卫灵能特征都不相符,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不祥。
但无论如何,阵列被启动了,并且有了反应。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也将一个简单的是否采用新技术的议题,拖入了一个更深不可测、更令人不安的迷雾之中。
埃瑞波斯不敢耽搁,他强忍着眩晕与不适,迅速记录了所有伺服颅骨的数据——那一闪即逝的幽光波长、符文亮起的顺序、灵能流被“碰触”的精确时间戳与频率特征、以及水晶湮灭的物理状态。
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或许能揭示真相一角的线索。
他收拾好一切,步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沉思尖塔。
他需要立刻向索尔战团长汇报,但汇报的内容,恐怕会让整个影之议会陷入更深的困惑与争论。
另一边,在岩窟客室中的陈瑜,几乎在埃瑞波斯感知到“碰触”的同一瞬间,他的几个高敏度亚空间扰动传感器,记录到了一次极其短暂、强度极低、但频谱特征异常古怪的灵能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