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大人,”陈瑜站在一旁,声音清晰而平稳,“所有系统已就绪。扩展力场运行稳定,覆盖整个圣殿。生命维持已切换至移动模式。
‘随动单元’自检通过。您现在可以尝试解除王座锁定,缓慢起身。
请注意,初始阶段可能会有轻微的眩晕或失衡感,这是长期静坐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缆线会自动收放跟随,但请注意行走节奏,避免突然的剧烈动作导致缠绕。有任何不适,请立即示意。”
基里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陈瑜身上移开,投向圣殿前方空旷的地面,那里曾经只是他视线所及的“远方”,如今,即将成为他可以踏足的“此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呼吸仍依赖于生命维持系统的辅助,但这个动作本身,象征着一种准备。
他的双手握住了王座的扶手。
那双手,曾经签署过决定亿万人生死的命令,挥舞过令敌人胆寒的动力剑,此刻却因为一个简单的“站立”动作,而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解除锁定。”基里曼低声说,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沃伦提尼安在控制台前操作,王座底部传来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基里曼手臂缓缓用力,支撑着身体。
这个对于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动作,对于沉睡了数十年、重伤未愈、且一直处于被“固定”状态的他而言,却显得异常艰难。
他能感觉到背部“随动单元”的重量,能感觉到缆线那轻微的拉力,能感觉到生命维持系统因姿势改变而进行的细微调整。
但这些感觉,都比不上那股从双腿、从腰腹传来的、久违的、试图对抗重力的力量感。
他的身体离开了王座的表面。
一寸,两寸……他站了起来。
高大、伟岸的身躯,时隔多年,再次以完全垂直的姿态,屹立于圣殿之中。
尽管背部连接着缆线,身上仍有管线,咽喉处幽蓝的光茧依旧,但“站立”本身,就带来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视野陡然开阔,原本平视的王座靠背和圣殿前方地面,变成了需要微微俯视的角度。
一种空间感、高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微妙的掌控感,重新回到了他的感知中。
基里曼静静地站了十几秒,似乎在适应这久违的直立姿态,适应血液因姿势改变而产生的流动变化,适应那微微的、来自腿部肌肉的酸涩感。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庄严的平静。
但离他最近的沃伦提尼安和索尔,都能看到原体那双湛蓝眼眸中,仿佛有星辰重新点亮的光芒在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