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大人的命令很简单,也很明确。”陈瑜继续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无比,“他要求我,在确保基里曼大人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延缓,或者说,控制‘可穿戴系统’的研发进度。
尤其是,不能让其具备让基里曼大人重返战场所需的完整功能和可靠性。”
“为什么?”瓦罗克忍不住低吼,尽管压低了声音,仍能听出其中的愤怒与不解,“父亲需要自由!帝国也需要他能够走动,能够巡视!多恩大人为什么要阻止?”
“因为卡迪安。”陈瑜平静地回答,“因为荷鲁斯之乱。因为福格瑞姆。”
他一个个词抛出,每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极限战士们的心上。
“多恩大人认为,帝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在战场上带头冲锋、可能再次被堕落原体或同等威胁针对、甚至刺杀的‘超级战士’。
帝国离不开的,是一个能够坐镇中枢、理顺政务、协调各方、做出长远规划的‘治理者’。
王座上的基里曼大人,对帝国的价值,远高于战场上的基里曼大人。
他不能再冒失去后者的风险,尤其是在……他的战斗技艺,面对某些堕落兄弟时,并不占优的情况下。”
这番话冷酷而现实,撕开了温情与忠诚之下血淋淋的政治与战略考量。
多恩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荷鲁斯之乱中基里曼虽非直接死于原体之手,但重伤濒死已是惨痛教训。
卡迪安之战,阿巴顿退却,但任何一名堕落原体都未曾现身,这本身就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他们可能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机会。
而基里曼的治国才能,确实是目前帝国无人可替代的瑰宝。
沃伦提尼安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愤怒、不甘、理解、矛盾……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
他们当然渴望父亲恢复全部自由与力量,但他们也同样害怕失去他。
多恩的命令,虽然冷酷,却是出于对帝国整体利益,甚至可以说是对基里曼的一种过度保护。
“所以,”陈瑜看着他们挣扎的神色,缓缓问道,“你们呢?你们真的希望看到你们的父亲,挣脱这张王座,然后有朝一日,可能再次倒在某个堕落兄弟的剑下,或者陷入另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吗?
你们愿意用他再次濒死甚至永眠的风险,去换取他暂时的行动自由吗?”
质问直指核心。
这是忠诚的悖论:服从父亲渴望自由的命令,可能将他推向危险;遵从摄政保护父亲的密令,却又违背了父亲的意志,且让父亲继续承受禁锢之苦。
隔间内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动力甲环境系统发出的微弱嘶嘶声,以及陈瑜光学镜偶尔的微光闪烁。
最终,沃伦提尼安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我们……不希望父亲遭遇任何危险。荷鲁斯之乱的伤痛,我们从未忘记。”他看向瓦罗克和卡修斯,两人都面色凝重地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