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让研发“看起来”在全力推进,不断有“进展”和“突破”可以汇报,又要确保这些进展始终停留在理论、模拟或次要子系统层面,绝不轻易触及那个能让原体真正摆脱王座的核心集成关卡。
拖延,是一项精细的技术活,尤其当对象是一位拥有超凡智慧且日渐不耐的原体时。
他需要考尔的专业知识来完善那些“看似重要”的旁支研究,需要利用材料难题、兼容性测试、安全性验证这些无可指摘的理由来消耗时间,甚至可能需要……
精心设计一两次“可控的、有惊无险的”测试挫折,来“证明”某些捷径的不可行,从而“无奈地”回归更漫长、更稳妥的研发路径。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多恩那份密令中冰冷而现实的逻辑:帝国可以承受失去一位善战的将军,但承受不起再次失去唯一能理顺这团乱麻的治理者。
王座上的基里曼,比战场上的基里曼,对当下的帝国而言,价值高出何止百倍。
陈瑜望向泰拉的方向,光学镜微微闪烁。
他理解多恩的考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认同。
但这意味着,他必须站在渴望自由的基里曼的对立面,用技术和谎言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位原体尽可能长久地“保护”在王座之上。
这份任务,比研发任何一件神器都更让他感到如履薄冰。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帝国?或许吧。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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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基里曼下达加速命令后,陈瑜与考尔所在的、专门划拨用于“可穿戴系统”研发的“秩序工坊”区域,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热烈”和“忙碌”起来。
工坊内,各种全息设计图、能量流模拟、材料应力分析数据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身穿白袍或简易机械外骨骼的技术神甫和凡人助手穿梭往来,记录数据,操作仪器,低声讨论。
大型伺服颅骨和轻型搬运机械发出规律的嗡鸣。
考尔更是几乎住在了工坊里,他那头银发显得越发凌乱,湛蓝的眼眸因为持续的高强度工作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对他而言,将“秩序支柱”和生命维持系统微型化并集成到一套可穿戴装备中,是前所未有的技术挑战,充满了纯粹的学术吸引力,足以让他暂时忽略原体催促背后的政治意味。
陈瑜则坐镇中央控制台,统筹全局。
他的光学镜冷静地扫过每一项汇报上来的“进展”。
“考尔贤者团队在神经-机械接口的微型化和生物兼容性涂层方面取得突破,新型接口体积缩小了百分之四十,信号传递稳定性提升百分之十五,已通过第三轮活体组织模拟测试。”
这是有用的进展,但距离集成到原体级别的复杂系统中还有距离,且主要改善的是舒适度和信号质量,并非移动自由的关键。
“能量导管团队成功合成了具有更高能量通量和柔韧性的新型复合材料,初步测试显示,其可在模拟原体活动幅度下承受超过十万次弯折而不失效。”
同样是重要基础,但能量导管只是“血管”,核心的“心脏”(微型高能供能单元)和“大脑”(动态场域调控核心)仍是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