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责的“生命维持与引导系统”虽然不涉及最核心的诅咒压制,但其复杂程度同样极高。
他需要设计一套能够无缝对接静滞力场解除后原体生命状态的维持矩阵,包括精确的体液循环模拟、神经信号稳定、基础代谢支持,以及最关键的——一个引导原体自身庞大自愈力精准作用于咽喉创伤的“生物能量导引场”。
他的工作台前堆满了数据板和生物组织模拟器,不断调整着参数。
监督小组中索尔大师派来的药剂师代表——一位名叫盖林的严肃中年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B区,随时提问,记录每一个设计选择。
考尔必须耐心解释每一个传感器的布置原理、每一种缓冲液体的成分作用、每一道光束引导路径的医学依据。
有时盖林会提出基于阿斯塔特药剂师经验的不同看法,考尔需要谨慎权衡,或引用数据说服,或做出让步修改。
A区,陈瑜面临的审视同样严格,但性质不同。
弗拉基米尔本人大部分时间都坐镇A区监控台。
他很少说话,只是用那只多光谱传感器眼睛无声地记录着一切。
但每当陈瑜进行关键步骤——比如校准晶体矿基板的能量刻蚀、调试创世粒子注入器的脉冲频率、组装多层场域发生器阵列时——弗拉基米尔的目光会变得极其锐利,如同扫描仪般试图穿透每一个细节。
其他战团派来的技术军士代表也各具特色。
深蓝剑刃的代表注重系统冗余和故障安全设计,反复询问备份系统、紧急断电协议、异常能量吸收装置的可靠性。
天鹰之盾的代表则对能量流的纯净度和稳定性有近乎偏执的要求,不断检测背景辐射、谐波干扰、以及场域边缘的泄露情况。
钢铁之环的代表……布雷克战团长亲自指派的一位名叫托尔克的技术军士,与其说是在监督,不如说是在挑刺。
他对任何非标准帝国技术体系的设计都抱有根深蒂固的怀疑,频繁质疑材料兼容性、能量转换效率的“不合理”数值、以及某些结构设计“不符合机械正典规范”。
对于这些,陈瑜的处理方式简洁而有效。
他提供了详尽但经过筛选的工程参数和测试数据,用实际测量结果回应质疑。
对于托尔克关于“不符合规范”的指责,他会平静地指出,对抗混沌诅咒本身就是一个超出常规规范的问题,需要非常规的解决方案,并展示相关部分在模拟测试中的稳定性报告。
对于合理的技术性质疑,他会详细解释原理,甚至邀请提问者亲自查看某个测试结果。
他的态度始终是专业、冷静、开放的,但又不失作为方案提出者和技术主导者的权威。
渐渐地,除了托尔克等少数人,其他监督小组成员的态度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从纯粹的审视和怀疑,逐渐掺杂了专业上的认可和好奇。
制造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晶体矿的加工需要特殊的相位蚀刻工具,马库拉格的设备需要进行改造;创世粒子注入器与本地能量网络的耦合出现了谐波干扰,需要重新设计滤波回路;多层场域发生器阵列的同步校准极其精妙,失败了十余次才找到稳定模式。
每一次挫折,都会被监督小组详细记录,并引来新一轮的质询。
陈瑜总能给出技术层面的解释和调整方案,其解决问题的效率和清晰的思路,让弗拉基米尔偶尔也会微微颔首——这是他表达认可的最高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