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它‘稳定’所消耗的每一份能量,每一次试图‘理解’它的窥探,都可能是在累积一场无人能够承受的灾难。”
陈瑜的话并非基于道德谴责,而是纯粹的逻辑与风险评估。
他见识过混沌的污染,研究过原体的真实本质,深知某些超越常规的“存在”本身,便是对现有物理与灵能法则的持续挑战与破坏。
萨默斯封存铁人的行为,无异于在自家地下室豢养一头沉睡的、以现实为食的虚无猛兽。
维塔利安的机械臂再次不安地颤动起来。
陈瑜的话显然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不是被发现,而是他们所封存之物本身可能失控。
“我们……有最严密的协议,最强大的力场,持续监控……”维塔利安的声音有些干涩,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愿如此。”陈瑜没有继续争论,转身向回廊入口走去。
话已点到,如何抉择是萨默斯自己的事。他的目标已经转移。
“陈瑜大贤者!”维塔利安在他身后突然出声。
陈瑜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考尔贤者,”维塔利安的语气复杂,“他离开前,状态有些……不同。他似乎从那些古籍和星图中找到了某种‘印证’,或者说,‘呼唤’。他追寻的,可能不仅仅是技术。”
陈瑜微微侧首。“什么意思?”
“我不确定。”维塔利安坦言,“只是一种感觉。他在最后一次数据访问时,流露出的不是通常的研究者狂热,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急切。
仿佛他不是去‘发现’,而是去‘确认’某件他早已推测或知晓的事情。
‘缄默之岩’……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但也可能隐藏着别的什么。请……务必谨慎。”
这番提醒,超出了单纯应付差事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基于对考尔了解的、夹杂着不安的忠告。
“我记住了。”陈瑜简短回应,随即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幽暗的回廊。
瓦伦斯沉默地跟上,两人迅速通过内部通道返回港口区域。
沿途遇到的萨默斯神甫或劳工,无不远远避开,低头垂目,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凝滞。
回到“永恒寻知号”,舰桥立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所有侦测阵列全开,密切监控萨默斯轨道及星系内的任何异常动静,以防对方在最后关头反悔或采取极端措施。
“坐标OT-7783-Delta,‘缄默之岩’行星。考尔最后可能前往的地点。”陈瑜将坐标信息共享给导航者与舵手,“准备启动曲速引擎,设定航线。我们即刻离开萨默斯星系。”
“铸造世界方面无异常调动,轨道防御系统未锁定本舰。”负责监控的军官报告。
“很好。离港后,进入曲速航行前,向萨默斯轨道控制中心发送一则通用航行通告,感谢其‘合作与接待’。”陈瑜指示道。
这是最后的姿态,表明他们依约离开,且“合作”关系至少在表面上得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