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残片。”陈瑜捕捉到关键词，“指向何处？”
维塔利安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更长。
陈瑜能感觉到对方内部处理器正进行着激烈的冲突计算：隐瞒的风险与透露的风险之间的权衡。
“总监阁下，”陈瑜的声音缓和了一丝，但其中的压力并未减少，“我再说一次，我的目标只有考尔。告诉我他可能去的方向，我和我的人立刻离开萨默斯。
你们可以继续你们的研究，继续你们的……‘维护’。
只要足够隐蔽，或许永远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但若我空手而归……”
他略微停顿，让后半句话的意味在寂静中弥漫，“摄政大人对这项任务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若我无法取得进展，那么下一次来到萨默斯的，恐怕就不会是我这样一个‘对你们做什么不感兴趣’的访客了。
届时，任何辩解都将苍白无力。”
这是赤裸裸的、基于现实力量的最后通牒。
维塔利安庞大的身躯似乎都微微下沉了些许，那是承受重压的表现。他背后的机械臂无力地垂落了几条。
“……坐标。”维塔利安最终吐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
一个复杂的光学加密数据流从他躯干侧面的一个接口射出，投向陈瑜。
陈瑜没有立刻接收，而是通过自身的保密协议先进行了初步的病毒与陷阱扫描。
确认安全后，他才将数据流导入自己的存储核心。
那是一组恒星坐标，位于奥特拉玛星域边缘，一个荒芜星系中的第三颗行星。
附带的信息极为简短：“‘缄默之岩’星球，编号OT-7783-Delta。地表存在大规模古代科技废墟，怀疑为黑暗科技时代前哨站或研究设施遗迹。考尔最后的资料调阅指向该处。”
坐标信息在陈瑜的核心中清晰显现。
一个符合考尔探索风格的目标——偏远、古老、潜藏着被遗忘的技术秘密。
他抬起光学镜头，重新看向仿佛泄去部分力量的铸造总监维塔利安。
“信息收到了。”陈瑜的合成音恢复了平常的平稳，但其中并无温度，“感谢您的合作，维塔利安总监。”
维塔利安的光学阵列死死锁定着陈瑜，那复杂的复眼结构中光芒剧烈闪烁，混合着不甘、忧虑，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您……真的会离开？并且……”
“并且对此行所见，保持‘缄默’？”陈瑜替他说出了后半句，“只要萨默斯不再以任何方式阻碍我的任务，并且你们自己……足够小心。
我不是审判官，我的职责范围不包括清洗异端。但请记住——”
他的声音微微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
“你们正在玩弄的火，其危险程度远超你们的控制器所能衡量的上限。‘深红协议’之所以存在，并非因为帝皇厌恶知识，而是因为人类曾因此火而几近焚尽。
你们认为自己掌控着局面，认为那只是‘研究对象’，认为严密的封存可以隔绝一切危险……
但有些存在，其本质便是对秩序的侵蚀，对现实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