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光学镜头的焦距,让猩红的光芒显得更加深邃。
“总监阁下,我来自泰拉,肩负摄政亲授的最高优先级使命。我的‘听觉’或许比您想象的要灵敏一些,我的‘理解’也并非基于流言。
萨默斯地下深处消耗的异常能源,那些与生产维护完全无关的、被层层加密隔离的数据流,以及……
某些需要极端环境参数来‘维持稳定’的独特存在,这些都不是‘非标准研究’能够轻易解释的。”
他每说一句,维塔利安光学阵列的闪烁频率就加快一分。
陈瑜的话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虽然没有直接剖开胸膛展示心脏,却刀刀划在最为致命的动脉附近。
“您究竟……”维塔利安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电子杂音,那是情绪剧烈波动影响发声组件的表现。
“我对萨默斯究竟在做什么,没有兴趣。”陈瑜打断了他,合成音陡然变得冷硬而直接,如同敲击在金属上的冰锥,“我对你们是小心翼翼地研究边界,还是已经大步跨过了红线,也毫不关心。
那些是审判庭、是火星正统、又或者未来某位震怒的原体需要操心的问题。不是我此行的目的。”
维塔利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向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那您的目的是……”
“贝利撒留·考尔。”陈瑜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我只需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任何关于他行踪的有效信息。这是我来到萨默斯的唯一原因,也是我现在站在这里,与你进行这场谈话的唯一原因。”
压力瞬间转移。
陈瑜的姿态明确无误:他手握足以毁灭萨默斯的把柄,但他选择不立刻使用,而是将其转化为换取特定情报的筹码。
他将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宏大威胁,收缩为一个具体而直接的要求。
这种姿态反而让维塔利安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被动。
“考尔贤者……”维塔利安重复着这个名字,背后的机械臂无意识地进行了几次小幅度的伸缩,这是他进行复杂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确实曾与萨默斯有过合作。一些理论探讨,技术交流。
但他行踪不定,并非我们的常驻人员。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他的确切消息了。”
“很久是多久?”陈瑜追问,不容他有任何含糊,“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萨默斯,或者与萨默斯进行实质性联络,是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离开时又去了哪个方向?”
维塔利安沉默了片刻,回廊内只剩下生态穹顶隐约传来的、模拟出的微弱风声。
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冰冷的金属面甲,也映照出陈瑜那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猩红光学镜头。
“他……”维塔利安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了许多,仿佛在与内心的巨大阻力抗衡,“大约在七十个标准日前,他最后一次使用萨默斯内部的特定数据链路,调阅了一批……高度敏感的古籍扫描件和星图残片
。那些资料与‘上古架构’的某些外围理论有关,但并非核心。访问完成后,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便断开了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