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变化,点点滴滴,汇聚成一股让黑色军团及其盟友感到越发沉重的压力。
他们依然强大,依然能给帝国造成巨大杀伤,但战争的势头,似乎正在从最初的狂猛突进,转向令人疲惫的僵持。
而对于一支由利益、野心、疯狂和神祇一时兴起而拼凑起来的军队来说,僵持往往意味着内部问题的发酵。
恐惧之眼深处,临时锚地,“复仇之魂”号旗舰。
阿巴顿独自矗立在战略沉思厅的观测窗前,窗外是扭曲翻滚的亚空间景象,斑斓而危险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布满伤痕与亵渎符文的面甲上。
荷鲁斯之爪被他拄在身前,冰冷的金属触感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
九个月了。卡迪安,那座该死的堡垒,依然矗立在那里。
他发动的第一次黑色远征,汇聚了自大叛乱以来前所未有的混沌力量,却在人类帝国最外围的堡垒前,被硬生生拖入了泥潭。
他回想起战前,四神大魔降临,赋予他统合大军的使命时的情景。
那时,他胸中燃烧着洗刷泰拉之耻、证明自己超越父亲的熊熊野心。
他成功地将大批叛变军团和战帮聚拢在黑色军团的旗帜下(至少名义上),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初期确实取得了辉煌战果,帝国边疆烽烟四起。
但然后呢?卡迪安成了钉子,钉死了他前进的步伐。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阿巴顿,荷鲁斯之子的一连长,或许是大叛乱后叛变一方最具威望和能力的统帅,但他不是荷鲁斯。
他没有父亲那种能够让骄傲如福格瑞姆、莫塔里安、佩图拉博都暂时放下分歧、听从号令的绝对魅力和统帅才能。
他能用利益、用复仇的口号、用四神的名义将叛变军团绑上战车,但无法真正如臂使指地指挥他们。
顺风时,这群豺狼虎豹自然争先恐后地扑向猎物。
可一旦攻势受阻,陷入僵持,各自的本性就开始暴露。
吞世者只关心哪里有更多的杀戮,对复杂的战略僵局毫无耐心。
死亡守卫更乐于在瘟疫花园里进行“实验”,对正面强攻卡迪安坚城兴趣缺缺。
钢铁勇士倒是乐于展示攻城技巧,但他们更倾向于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对阿巴顿的整体协调往往阳奉阴违。
其他战帮更是各有各的算盘,劫掠资源、争夺地盘、取悦各自神祇的优先级,常常高于配合黑色军团的总体战略。
大叛乱是怎么失败的?
不就是因为到了最后关头,叛军内部也无法真正齐心协力,在泰拉城墙下各怀鬼胎吗?
父亲荷鲁斯纵有惊世之力,也无法挽回分崩离析的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