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魂号”的指挥中枢,此刻被一种凝重的寂静所笼罩。
这种寂静不同于往日的压抑或等待,而是一种掺杂了惊怒、忌惮与重新评估的沉重。
全息战术桌上,泽拉柯斯陨落区域的最后灵能记录被反复播放、解析。
那纯净而霸道的金色火焰,那斩断一切混沌联系与重生可能的湮灭特性,那迅捷到令恶魔王子都来不及施展其诡变万分之一便饮恨当场的绝对速度与力量……
每一个细节,都像冰冷的针,刺穿着在场每一位混沌指挥官、无论是叛变阿斯塔特、恶魔领主,还是黑暗机械教代表的傲慢与安全感。
尤其对于恶魔属性的存在而言,这种威胁是根本性的。
它们可以接受失败,接受被驱逐回亚空间,甚至接受暂时的“死亡”,因为那不过是回归本源,等待重塑。
但彻底的、连灵魂印记都被抹除的湮灭?
那是它们付出无数代价、背叛一切所换取的“永恒”之外的唯一恐惧。
阿巴顿站在战术桌的首位,荷鲁斯之爪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泽拉柯斯并非他麾下的直属力量,而是响应召唤而来的、隶属于奸奇势力的强大恶魔王子。
它的陨落本身,对黑色军团的直接战斗力影响有限。
但其象征意义和带来的连锁反应,却是灾难性的。
“已经有三个恐虐战帮和两个纳垢战帮明确表示,拒绝接受任何可能需要直接面对西吉斯蒙德及其黑色圣堂的进攻任务。”一名负责协调各混沌战帮的军官,用压抑着不安的声音汇报,“它们声称,无意义的送死无法取悦神明,尤其是在面对那种……能够彻底终结吾等存在本质的武器时。”
“奸奇的巫师们变得异常‘谨慎’,”另一名浑身笼罩在变幻阴影中的使者低语,“他们声称需要重新计算西吉斯蒙德这个‘变数’对预言网络的影响,在此之前,大规模咒法支援的效率可能会‘不可预测’地降低。”
“色孽的追随者们倒是依旧……热情,”第三位汇报者语气古怪,“但他们更倾向于将他视为一个‘极致的挑战’或‘珍贵的收藏品目标’,而非单纯的敌人。
这可能导致他们的战术选择偏离战帅您的整体规划。”
艾瑞巴斯站在阴影中,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直指核心:“西吉斯蒙德的存在,以及他手中那把承载着尸皇力量的剑,正在瓦解我们阵营中不同势力本就不稳固的协作基础。
恐惧,即使是对于恶魔而言,也是一种强大的驱动力,但此刻它驱动的是逃避和自保,而非进攻。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不等帝国防线崩溃,我们的联盟内部就会因为对那把剑的恐惧而产生裂痕,甚至发生内讧。”
阿巴顿的敲击声停止了。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西吉斯蒙德就像一枚投入污浊水潭的炽热烙铁,不仅烫伤了靠近的敌人,更让整个水潭都因恐惧而沸腾、蒸发、远离。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各叛变军团和混沌势力的特性,多点开花,消耗帝国,最后由他亲率黑色军团主力,在卡迪安主星域完成致命一击。
但现在,西吉斯蒙德这个变数,正在打乱这个节奏。
他不能再坐视西吉斯蒙德继续收割他麾下或盟军的将领、冠军和恶魔领主了。
每一次成功的斩杀,都是在为帝国士气注入强心剂,同时也在消磨混沌一方的锐气和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