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尔的行踪显然被有意或无意地掩盖了。
只有一些数百年前的零星记录,提到他在某个边缘铸造世界参与过考古发掘,或在某个荒芜星系进行过“实地考察”。
最近的可靠记录几乎空白。
陈瑜并不气馁。
他建立了一个动态追踪模型,输入考尔已知的技术倾向、历史活动区域、以及可能与其有过接触的机械教派系或探险组织。
模型开始运行,将在后台持续扫描未来可能流入基地信息网络的、任何与这些关键词相关的信息。
这需要时间和运气。
但陈瑜习惯于多线程处理问题。
寻找考尔是长期任务,而扩大战士生产是当前要务。
两者并行不悖。
就在他准备开始下一轮工作调度时,一条来自基地外围警戒网络的加密警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警报级别不高,属于“潜在观测活动”类别。
传感器在基地东部一百二十公里外的山区边缘,探测到数次短暂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疑似轻型侦察载具或经过伪装的人员活动痕迹,但未检测到直接侵入或恶意扫描行为。
类似的不明观测活动在过去几个月里偶有发生,来源难以追踪,可能是火星内部反对派系的窥探,也可能是其他帝国机构(如某些审判庭派系)出于“好奇”或“监督”的观察,甚至不排除有异形或混沌渗透力量的试探。
陈瑜指示警戒系统提升该区域的监控等级,增派了两队巡逻单位前往该区域进行隐蔽侦察,同时加强了基地内部及数据网络的反渗透筛查。
在项目进入关键产出阶段的当下,安全不容有失。
罗格·多恩的权威震慑了明面上的干扰,但暗处的窥视从未停止。
他想起多恩关于“不惜代价加速生产”的假设性问题。
那些标红的风险模型再次在处理器中闪过。
加速,意味着降低标准,意味着产出存在缺陷的战士。
这违背了他对“效率”和“优化”的根本定义。除非帝国真的到了悬崖边缘,否则他不会启动那样的方案。
他的职责是锻造可靠的基石,而不是制造易碎的陶器。
基地的轰鸣声透过合金墙壁隐隐传来,那是生命培育区的循环系统,是训练营的射击声,是装卸平台的机械运转。
一万多名战士已经奔赴战场,更多的正在成长。这座熔炉的产品,正在直接影响着帝国最重要防线的命运。
陈瑜将关于考尔的搜索模型、安全警报的处理日志、以及产能扩大计划的最终版,分别归档。
然后,他接通了与训练营主管的通讯。
“根据卡迪安前线反馈,增加针对持续性低强度灵能干扰环境下的感官适应训练和小队通讯保持演练。着重训练在伺服系统轻微迟滞或信息显示受扰时的基本战术动作维持能力。”
“明白,大贤者。训练大纲将在六小时内更新。”
“另外,通知技术军士团队,重点研究MK3动力甲关节伺服系统在长期极端环境下的维护简化和战地应急加固方案。
我们需要前线战士能更便捷地保持他们的装甲状态。”
“收到,已记录并分配研发优先级。”
一条条指令发出,基地的每一个环节随之微调,以更好地适应真实战场的需求。
这就是他的工作:观察、分析、调整、优化,确保产出的“产品”不仅能走下生产线,更能在残酷的战场上发挥预期的作用。
夜幕再次笼罩泰拉,但干涸洋盆基地的光芒,如同人类不屈意志的灯塔,在这颗饱经沧桑的星球表面持续闪耀。
陈瑜伫立在数据节点前,猩红的光学镜倒映着流淌不息的信息瀑布。
他没有情绪,只有逻辑与职责。
而他的逻辑告诉他,当前最核心的职责,依然是确保这座熔炉稳定、高效地运行,为帝国提供它急需的战士。
其他的,无论是唤醒原体的渺茫希望,还是暗处的窥探,都必须在不妨碍这一核心的前提下,谨慎、有序地应对。
工作,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