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在这里并非稳定的光点,而是扭曲、脉动、时而膨胀时而坍缩的怪异存在。
空间的几何逻辑崩坏,时间流淌得粘稠而错乱。
这里是混沌诸神力量直接浸染现实的领域,是大叛乱失败后,叛徒与恶魔们最后的巢穴与避难所。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巢穴”,在过去一段不算短的时间里,也并未呈现出统一的意志与力量。
荷鲁斯败亡于泰拉,其麾下庞大的叛军联盟在随之而来的清算与溃败中土崩瓦解。
幸存的叛变军团,如同受惊的野兽,纷纷逃入这片扭曲的星域。
失去了统一的统帅和明确的目标,他们迅速陷入内耗、分裂与无止境的追逐各自黑暗欲望的混乱之中。
战帮之间为掠夺资源、争夺领地、或仅仅为了取悦各自追随的邪神而相互攻伐。
昔日军团的架构名存实亡,纪律荡然无存,只剩下暴虐、欺诈、腐朽与癫狂的狂欢。
就连那艘承载着堕落战帅最后野心的庞然巨舰——“复仇之魂”号,也仿佛失去了灵魂,在亚空间的乱流与恐惧之眼边缘的荒芜星区间漫无目的地漂流了许久。
它的甲板上回荡着空寂的脚步声与低语,昔日辉煌的指挥层大多陨落,残存的船员在绝望与疯狂中逐渐被战舰本身的黑暗所吞噬或同化。
直到……一个意志,开始从最深沉的麻木与虚无中,逐渐苏醒。
阿巴顿。
荷鲁斯之子的一连长,曾在大远征与叛乱中以其冷酷的战术与坚定的意志而著称。
泰拉之战的失败,原体的陨落,军团的崩溃,对他而言是刻骨铭心的耻辱与创伤。
他随败军退入恐惧之眼,目睹了昔日战友们如何迅速堕落成一群只知满足私欲的野兽,如何在混沌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却忘记了最初的反叛所为何来——至少,在他眼中是如此。
他曾沉寂,在复仇之魂号幽深的舰桥王座上,如同雕像般凝固,思考着失败,咀嚼着仇恨,审视着这片被他们亲手撕裂、如今却几乎要吞噬他们的疯狂疆域。
打破这沉寂的,并非阿巴顿自己,而是来自恐惧之眼更深处,来自那四位无法言喻之存在的……共同驱策。
混沌四神——恐虐、奸奇、纳垢、色孽——它们本质迥异,相互争斗永无休止。
但在极罕见的时刻,当某个共同的“兴趣”或“可能性”出现时,它们那无比庞杂、分裂的意志会产生一丝微不足道的、短暂的“协同”。
帝皇在泰拉最终时刻对它们的“回击”所造成的痛楚与削弱,让它们对现实宇宙的渴望变得更加灼热。
而一个有能力重新整合叛军、再次向帝国心脏发起冲击的凡人领袖,正是它们此刻所需要的“利刃”。
它们没有亲自降临(那代价巨大且充满风险),而是驱策各自麾下最强大的大魔——恐虐的嗜血狂魔、奸奇的万变魔君、纳垢的大不净者、色孽的守密者——作为使者与催化剂,穿越亚空间的狂涛,分别找到了散落在恐惧之眼各处的几位堕落原体:安格隆、马格努斯、莫塔里安、福格瑞姆。
这些原体,有的沉浸于无尽的愤怒与屠杀(安格隆),有的迷失在知识的迷宫与自负的幻象中(马格努斯),有的在瘟疫花园中培育着永恒的衰败(莫塔里安),有的则沉醉于极致的感官体验与扭曲的美学(福格瑞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