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座“支柱”单元相继完成启动程序,稳定运行的白金色净化场以三角之势稳固地笼罩住原NERV总部遗址上空区域时,战场的能量环境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弥漫在空气中的、粘稠而充满恶意的侵蚀能量,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迅速消融退散。
地表那些蠕动着的暗红色物质快速固化、褪色,转变为相对稳定的灰褐色。
天空那令人窒息的暗红,在这一小片区域上方似乎也淡薄了一些,透出些许久违的、朦胧的微光。
远处,正与二号机缠斗的六号机动作微微一顿。
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机体轻盈地后撤,悬浮在半空,背后的四片“翅膀”缓缓收拢。
他没有去看战场上残存的、因净化场削弱而动作开始变得迟滞的量产机,也没有再看严阵以待的二号机,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三座散发着稳定白金色光芒的“支柱”,又似乎穿透了地面,投向更深处。
一声极轻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叹息,在二号机的公共接收频道中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那叹息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遗憾、了然、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看来,你们找到了另一种‘光’呢。”渚薰那温和而独特的声音响起,是对真希波,也是对此刻关注着这里的所有人说,“今日暂且到此吧。期待下次再会时,能看到更不同的‘风景’。”
话音落下,六号机转身,如同融入背景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
残存的量产机也仿佛接到指令,纷纷停止攻击,开始有序地向不同方向撤离或自毁。
激烈的战场,在“支柱”完全启动后不久,竟迅速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胜利了?暂时击退了敌人,成功部署了净化场。
真希波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渚薰的态度和话语,让她感觉不到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然而,对于绫波丽而言,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当“支柱”的白金色净化场与地下深处某种庞大、古老、沉寂的存在发生接触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最深沉的心跳,穿透了厚厚的地层、扭曲的金属和岩石,直接叩击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共鸣,冰冷、浩瀚、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吸引力。
莉莉丝。
这个名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绫波丽的意识中。
不是通过知识或记忆调取,而是如同本能般的确认。
那个沉睡(或被禁锢)在中央教条区最深处、被称为“生命之源”的白色巨人,与此刻净化场的力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交互,而这种交互,被她这个特殊的、与莉莉丝有着深刻联系的个体,清晰地捕捉到了。
一股强烈的冲动瞬间席卷了她。
那是一种想要靠近、想要接触、想要回归源头的原始渴望。
仿佛深海中迷途的鱼儿感应到了洋流的呼唤,仿佛离巢的雏鸟听到了母亲的心跳。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三号机也似乎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下入口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驾驶舱内,绫波丽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丝,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