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巨大的、被柔和人工光照亮的空间。
空间被划分成数十个整齐的区块,每个区块内都排列着密集的、多层式的栽培架。
架子上不是土壤,而是流动着营养液的透明管道,管道内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大部分是不同种类的藻类,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也有一些低矮的蕨类植物,叶片细小但茂密。
空气湿润,带着一种清新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气息,与船上其他区域那种机械和金属的味道截然不同。
一些穿着浅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栽培架间走动,检查着营养液的流量和浓度,记录着生长数据。
“生态农业区。”第二分身说,“面积约占‘Wunder’号总容积的百分之三。产出不足以供养所有人,但至少证明,在完全封闭的人造环境里,维持基础的生命循环是可能的。”
明日香走近一个栽培架。
架子上,一种墨绿色的藻类在营养液中轻轻摇曳。
它们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单调,但在这个金属和废墟构成的世界里,这一抹绿色却显得格外珍贵。
“这些植物……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她问。
“种子库。”第二分身说,“冲击发生后,加持良治组织了几次针对全球主要农业种子库和植物基因库的抢救行动。损失很大,但还是带回了一部分。
现在这些,都是经过多次筛选和适应性培育后,最适合在船内环境生长的品种。”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很不容易。大多数植物无法适应现在的地表环境,也无法在封闭的船内系统中稳定繁殖。WILLE的技术团队花了很大力气才建立起这套勉强能运行的体系。”
明日香看着那些绿意,忽然想起了什么。
“加持他……还好吗?”
第二分身看了她一眼:“他是WILLE的副指挥官,主要负责外部行动、资源采集和对外联络。工作压力很大,但以他的能力,应付得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很少提起以前的事了。”第二分身的声音平静,“在现在这种环境下,沉浸在回忆里没有意义。活下去,让更多人活下去,这才是第一要务。”
明日香沉默了。
她想起以前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喜欢喝酒、偶尔会说些意味深长的话的加持良治。
那个加持,似乎和现在这个负责“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副指挥官,已经是两个人了。
时间改变了一切,而灾难加速了这种改变。
他们离开生态农业区,继续参观。
接下来,他们经过了医疗区——那里床位紧张,但设备相对齐全,医护人员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力维持着基本的医疗服务。
经过了教育区——几个不大的舱室被改造成了教室,不同年龄的孩子在这里接受基础的文化教育和生存技能培训。
教材是电子化的,内容经过了大幅简化,重点放在了实用知识上。
经过了居住区——大多数舱室都很狭小,标准化的双层床位,个人物品极少,但收拾得整齐干净。公共区域有一些简单的娱乐设施,一些人在那里下棋、阅读电子书,或者只是坐着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