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精确统计。”第二分身回答,“WILLE建立了一套有限的远程通讯网络,与一些散布在各大陆高海拔地区或深层地下设施的聚居点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乐观估计,全球幸存者总数可能在五十万到一百万人之间,分散在数百个大小不等的避难所内。悲观估计,这个数字可能更低,而且还在持续减少。”
五十万到一百万。
明日香记得冲击前世界人口是超过六十亿的。
“NERV呢?”她换了个问题,“碇源堂和SEELE,他们在哪?”
“不清楚。”第二分身的回答依然直接,“他们隐藏得很好。WILLE偶尔会侦测到他们的活动迹象——通常是新的EVA量产机出现,或者某个小型避难所突然失去联系。
但始终无法锁定他们的主要基地位置。他们就像阴影中的幽灵,时不时出现,制造混乱,然后又消失。”
“他们的目标还是初号机?”
“是的。至少发生过三次针对‘Wunder’号的突袭行动,目标明确指向初号机所在的动力舱段。都被击退了,但每次都会造成伤亡和损失。”第二分身顿了顿,“真希波和那两台量产机的主要任务,就是应对这些突袭和护卫资源采集队。”
明日香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那颗赤红色的星球,看着那些如同伤口般狰狞的纹理。
比起自己是克隆人这件事,比起那些关于自我存在的无解困惑,眼前这个事实显然更加直观,更加沉重。
世界被毁掉了。
而他们——她、真嗣、丽、美里、律子、加持……所有人——曾经拼上性命去战斗,去阻止冲击,最终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一种混合着荒谬、愤怒和茫然的情绪在她心底涌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NERV总部,陈瑜博士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战斗的意义并非天生存在,而是由行动者赋予的。”
那时候,她以为战斗的意义是守护人类,是证明自己,是活下去。
但现在,人类只剩下一百万,世界变成了一片赤红的废墟,而她还在这里,以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方式“活着”。
这算什么?
“走吧。”第二分身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还有其他地方要看。”
明日香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颗死寂的星球,转身跟上。
他们离开观测甲板,沿着另一条通道向下。
这条通道比之前经过的那些要狭窄一些,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缆,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臭氧、润滑油和某种有机溶剂的气味。
“我们现在在‘Wunder’号的工程维护区。”第二分身解释道,“整艘船的动力、生命维持、防御系统的主要控制节点和维修通道都集中在这一层。”
通道两侧不时可以看到敞开的维修舱口,里面是复杂的机械结构或闪烁的控制面板。
穿着工装的技术人员在里面忙碌,手持工具或数据板,专注地进行着检查或调试工作。
明日香注意到,这些技术人员中,有不少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可能只有十几二十岁。
他们的动作虽然熟练,但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