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尼斯感到一阵寒意掠过脊背。
这不仅是大胆,这几乎是……亵渎。
但另一方面,陈瑜的逻辑又严密得可怕。
埃蒙的威胁刚刚被装进盒子,难道要把另一个可能的威胁完全寄托于其自我消亡的承诺上?
“这……太疯狂了。”泽拉图低声道,但眼中闪烁的并非全然否定,而是深深的震动。
“这是风险管理。”陈瑜平静回应,“将不可控的高维变量,转化为可控的、具备明确边界和功能的工具。
奥鲁斯自称要消散,那么,在他消散前最大化利用其剩余价值,解决由他同类制造的遗留问题,逻辑上是高效的。
如果他在说谎……那么我们就是提前消除一个隐患。”
他看向凯瑞甘:“这也符合你拒绝他的理由。我们将‘精华’从‘繁衍循环’的宿命中剥离,赋予它一个对当前宇宙所有文明而言,更具实际价值、更负责任的使命——看守它们自己制造出来的怪物。”
凯瑞甘的投影沉默着,但灵能波动显示出她在认真思考。
瓦莱瑞安的声音终于再次从通讯中传来,带着深深的审慎:“陈瑜顾问,这个计划……可行性有多少?如何定位一个自称即将消散的萨尔娜迦?
如何确保‘创造’过程可控?如何设定你所说的‘权限’和‘责任’,并保证其被永久遵守?”
“这就是我们需要讨论的技术与协议细节。”陈瑜回答,“定位:奥鲁斯此次出现留下了灵能痕迹,结合之前钥石运作时与埃蒙对抗产生的虚空扰动力学模型,以及泽拉图阁下长期追踪萨尔娜迦预言的经验,构建追踪模型是可能的。
创造与约束:这将是‘远星联合’、星灵、以及所有相关方技术的深度融合课题。
我们需要设计一个比埃蒙的牢笼更复杂的‘神之枷锁’,将萨尔娜迦的精华与预设的底层逻辑指令、持续的能量监控回路、以及多方共同掌握的终止密匙绑定。”
他最终总结,声音里没有任何夸大,只有冰冷的确定性:“我们不能将未来亿万年的安全,寄托于一个陌生神祇的‘善意消散’或‘无心干预’。
埃蒙的禁锢需要一个与他同等级、甚至更了解他的看守者。
既然现成的看守者不可靠,那么,我们就自己造一个可靠的。
这无关信仰,无关亵渎,这是基于最坏情况推演所做出的、必要的工程学解决方案。”
大殿内鸦雀无声。
陈瑜的话语描绘了一幅超越他们现有认知的图景:主动猎杀(或回收)一个造物主级别的存在,将其转化为守护世界的工具。
这想法本身所带来的冲击,甚至暂时压倒了其中的道德与哲学困境。
阿塔尼斯看向泽拉图,看向洛哈娜,最后目光掠过凯瑞甘和雷诺,落回陈瑜那散发着恒定红光的目镜上。
旧神消散的余晖尚未褪尽,一个由凡人策划的、关于“造神”与“缚神”的冰冷新篇章,已无可避免地拉开了序幕。
陈瑜的提议带来的冲击在沉默中持续发酵。主动寻觅并“处理”一个萨尔娜迦,其本质惊人地逾越常理,但在场无人能否认其逻辑中冰冷的必要性。
“我支持陈瑜顾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