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蒙至少是邪恶的,是可以对抗的敌人。
但奥鲁斯……和他所代表的萨尔娜迦循环……是一种系统性的虚无。
在这种虚无面前,个体与文明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泽拉图的手缓缓松开了手中的战刃。
不是放弃警惕,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疲惫。
他追寻的真相,相信的预言,最终导向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他看向凯瑞甘,那个他曾经试图杀死、后来又视为关键救世主的刀锋女皇。
现在,她成了萨尔娜迦延续种族所需的“纯粹形体”。
多么讽刺。
洛哈娜终于睁开眼睛。
保护者的眼神变得空洞,金色神经索的断口处不再有能量逸散,仿佛她已经彻底切断了与某种东西的连接。
不是卡拉,而是更深层的、对宇宙意义的信念。
雷诺死死盯着凯瑞甘的投影。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莎拉已经明确拒绝了他,拒绝了过去。
而现在,她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加宏大的抉择——成为神,或是保持自我。
瓦莱瑞安那边的通讯频道保持着沉默,但能想象到帝国的新皇帝正在快速思考这一切对政治格局的影响。
萨尔娜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而刀锋女皇是否成为新的萨尔娜迦,将彻底改变科普卢星区的力量平衡。
马特·霍纳担忧地看着雷诺,又看向陈瑜。
那个机械巨人依旧矗立在那里,红色光学镜头锁定着奥鲁斯,仿佛随时准备将铸造大斧挥出。
凯瑞甘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所以,如果我跟你走,成为新的萨尔娜迦,我就要继承这个‘使命’。”她看向奥鲁斯,“我要去开启新的轮回,播撒生命种子,然后观察,等待。
直到某个文明中诞生出符合标准的个体,然后将其‘升华’,让其成为下一个萨尔娜迦。如此循环,永无止境。”
奥鲁斯点了点头:“这是责任,也是荣耀。你将超越凡俗的纷争,成为宇宙生命循环的守护者与引导者。”
“引导?”凯瑞甘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你刚才说,萨尔娜迦不干预文明的具体发展。我们只是播种,然后观察。那算什么引导?
那只是……旁观。冷漠的旁观。”
奥鲁斯沉默了片刻。“干预会扭曲自然进化。每个文明都必须找到自己的路。”
“即使那条路通向自我毁灭?即使那个文明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而你有能力伸出援手?”凯瑞甘追问。
“是的。”奥鲁斯的回答没有犹豫,“痛苦、毁灭、重生,都是进化的一部分。萨尔娜迦的视角超越了单个文明的存亡。
我们关注的是更宏大的图景——生命形态的多样性,以及其中可能诞生的、能够升华的极致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