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看着我。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不是莎拉·凯瑞甘。是刀锋女皇。这副躯壳,这份力量,是诅咒,也是武器;是代价,也是选择。它定义了我现在的存在。
埃蒙被封印了,但宇宙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虫群需要引导,需要被掌控,而不是被‘治愈’或‘抛弃’。变回那个会流血、会恐惧、会被轻易击垮的人类女性?”
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虚无的弧度,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彻底的疏离。
“那条路,在查尔,在塔桑尼斯,在无数个选择和牺牲之后,就已经彻底断了。我走得太远,已经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
过去那个莎拉·凯瑞甘……就让她留在过去吧。这是最后一遍。”
她的话语平静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将这段跨越了漫长苦难、背叛与变迁的纠葛,死死地钉入了终结的棺木。
雷诺像是被最后一记重击彻底打垮,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颓然地、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冰冷的目光,将自己淹没在无言的沉默里。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因这段简短而沉重的交锋被彻底抽空,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凝滞与深刻的感伤。
那不仅仅是对一段感情逝去的哀悼,更是对两个被命运彻底改变、再也无法交汇的人生轨迹的无声祭奠。
为了转移这令人不适的气氛,一些相对次要的议题被陆续提出。
关于艾尔部分区域的联合清理责任划分,对塔达林残余势力动向的监控安排,各方作战部队初步的撤离时间表……
讨论在进行,但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心不在焉的色彩。
就在关于几处富含晶体矿脉的残骸区域临时开采权分配的讨论接近尾声,会场气氛趋于一种疲惫的平淡时——
毫无征兆地。
大殿中央那片空旷的区域上方,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没有能量爆发的预兆,没有空间被撕裂的波动,一个清晰、稳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能投影,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
当那个投影的轮廓变得清晰时,阿塔尼斯和泽拉图如同触电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他们的脸上充斥着无法掩饰的极致震惊,瞳孔收缩,甚至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雷诺也瞬间抬起头,眼睛瞪大,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幻象。
洛哈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本就虚弱的身形晃动了一下。
凯瑞甘的投影骤然凝实,灵能波动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瓦莱瑞安那边的通讯频道也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死寂。
陈瑜的红色光学镜头瞬间调整焦距,锁定在那个不速之客身上,庞大的机械身躯内所有感应与防御系统悄无声息地提升至最高戒备等级。
这个身影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引力,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连同战后刚刚显露雏形的脆弱格局,一同拽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全新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