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堆满了杂物。
有破旧的棺材板,有生锈的铁钉,有腐烂的纸人,还有几口缺了角的瓦缸。
棺材主走到院子尽头,推开一扇黑漆漆的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除了……
房间中央,吊着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惨白浮肿的男尸,浑身赤裸,皮肤被泡得发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尸体被一根粗麻绳吊在半空,绳子勒进脖颈,勒出一道深深的紫痕。
尸体下方,放着一个铜盆。
一滴一滴的油,从尸体上滴落,落入铜盆。
油是透明的,带着淡淡的尸臭味。
楚曼曼挑了挑眉。
“水鬼?”
她走到铜盆边,低头看了看。
“老家伙,你用水鬼沥出来的尸油做鬼烛?”
棺材主得意的点点头。
“水润万物。水鬼的尸油制成的鬼烛,能够吸引所有诡异和厉鬼。”
他指了指那具尸体。
“你也看到了,水鬼滴落的尸油太少。原材料不够,鬼烛数量自然有限。”
胖子站在门口,看着那具浮肿的尸体,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想说什么,但嘴还没回来,只能“呜呜呜”的比划。
夏星汉看着那具尸体。
“自然沥出太慢了。”
他双目微瞪。
一团绿油油的火焰,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浮肿的尸体上。
“呼”
不过拳头大的鬼火,落在水鬼身上,如同干柴遇烈火,陡然膨胀,越烧越旺。
火焰阴冷,没有丝毫温度,却烧得那具尸体剧烈挣扎。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尸体喉咙里挤出。
尸体疯狂挣扎,绳子勒得更紧,勒得脖颈几乎断开。
可惜,鬼火不烧凡俗之物,只焚诡异。
水鬼越挣扎,鬼火越兴奋!
转眼间,绿油油的阴森鬼火,彻底把尸体吞没,化作人形的冰冷火炬。
“啪啪啪啪”
尸体的皮肤开始炸裂,发出类似铁锅熬炼猪油的声音。
透明的尸油从裂口涌出,不再是滴落,而是流淌,哗哗地流入铜盆。
一成。
两成。
五成。
很快,铜盆满了。
而尸体也停止了挣扎。
它没有浮肿的样子,变得干瘪焦黑,像一截烧焦的木炭。
绳子再也勒不住,尸体“啪”地掉在地上,摔成几截。
棺材主看得眼睛发亮。
“鬼火?竟能逆转诡异生克,以火克水,倒反天罡,倒是比在【打更人】手里运用的更厉害,好!好!好!”
他激动的直晃破烂蒲扇,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老夫沥了一年,也没沥出这么多尸油!”
胖子在旁边“呜呜呜”地跳脚。
棺材主瞥了他一眼,蒲扇一挥。
胖子的嘴回来了。
他长吐一口气,拍着胸口。
“憋死我了!终于可以说话啦!”
他跑到铜盆边,低头看着满满一盆尸油。
“不愧是老大,真牛逼啊!”
“那个老东……”胖子一个机灵,摸了摸失而复得的嘴巴,硬生生把快到口边的“西”字吞回去,及时改口:“老前辈,水鬼练完了,这些尸油够不够做鬼烛?”
棺材主摇头回答:“不够。”
胖子瞪眼惊呼:“这么多还不够啊?”
棺材主没理他,转向夏星汉。
“虽然一只水鬼没了,但老夫知道,哪里有大量的水鬼。”
夏星汉看着他问道:“哪里?”
棺材主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只吐出四个字:
“黄河水道。”
“我们去钓水鬼!”
胖子瞪大眼睛。
“黄河水道……那不是S级诡异事件吗!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咱们主动去招惹它干嘛?”
棺材主摇着蒲扇,慢悠悠道:“水鬼从哪来?从水里来!”
“哪里的水最多、最凶、最养鬼?黄河水道!”
胖子嘟囔道:“老……前辈这么厉害,是上个时代第二强的守夜人,为什么不多抓几只水鬼备用啊”
棺材主瞥了胖子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老夫不想多抓几只水鬼?”
“岁月不饶人,老陈头强到变态,都被时间熬死了,何况是老夫。”
“老夫能支撑到现在,压住自身的厉鬼复苏,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已经很厉害了!”
“如果这把老骨头下黄河水道,怕是要给水鬼当压寨夫人。”
“哪里老了……刚才还一扇子把我的话唠鬼给压制了。”胖子吐槽。
棺材主翻白眼,嘲讽道:“后生,那是你太弱了。”
“你以为你的实力,能够黄河水道的体量相提并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吧!”
楚曼曼轻笑一声:“您这老骨头,水鬼可看不上。”
“倒是看上你了,当年一群水鬼差点把你强娶。”
楚曼曼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冷笑不已:“老家伙,你老是老了,但一张嘴巴倒是愈发毒辣,是被时间腌入味了吗?小心老娘用红盖头堵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