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向胖子等人走去。
胖子他们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的神色悲恸,有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有的抬头直视越来越近的夏星汉,眼神复杂,但没有人哭泣。
守夜人,不会哭,哭的八成是在动用某种诡异之力,触发某种杀人的诅咒。
“你们不恨我吗?”
夏星停下脚步,声音平静的问道,没有试探,没有讥讽,只是单纯的想知道答案。
胖子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回答得很干脆:“不恨。”
“我们守夜人,已经不能称之为正常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感情有所欠缺。有的缺少同理心,有的偏执,有的冷漠,有的没有恐惧。我算是比较幸运的,圆滑一点,灵活一点,还保留着大部分人味儿。”
胖子说到此处,略微顿了顿,摇头摊手:“杨队之所以死,是因为他一意孤行,非要称量您。有因必有果,谁也怪不着您啊。”
夏星汉颇为意外的瞧了他两眼。
这个胖子,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圆滑灵活,但一双小眼睛里,并没有太多的算计,反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守夜人,活下来的,都不简单。
“您要是真能结束诡异时代。”胖子继续说着,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您就是所有人的恩人。甭说杀了杨队,就算是杀了我们所有守夜人,我们都不恨您,反而感激您。”
夏星汉点了点头。
“还好,不是所有守夜人都脑子缺根筋,否则我又得多杀几个。”
“走,先去你们的世界瞧一瞧,看看情况有多糟糕。”
他转身,向那辆报废的灵异公交车走去。
那辆曾经将无数诡异撞死机过的四路灵异公交车,此刻像一堆破烂的铁皮和木头,瘫坏在阴阳路上,反而被夏星汉一拳打得死机,彻底陷入沉寂,车头凹陷,车身扭曲,车窗破碎,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夏星汉走到车旁,伸出右手,搭在车身上。
红光从他掌心涌出,初时微弱,如烛火摇曳,但转瞬间,红光大盛,如同吹大的气泡,膨胀开来,将整辆报废的公交车笼罩其中。
鬼域!
猩红的光芒迅速加深,从浅红到鲜红,从鲜红到大红,进而深红,一层层叠加。
三重!五重!七重!九重!
九重鬼域,转瞬而成。
然后——
重启!!
报废的灵异公交车,在九重鬼域的笼罩下,开始发生变化。
凹陷的车头,一寸寸鼓起,破碎的车窗,一片片复原,扭曲的车身,一点点回正,那些脱落的零件,从四面八方飞回,重新组装。
这是数分钟前的“信息”开始读取回档了。
短短几个呼吸,一辆“崭新”的公交车,出现在夏星汉面前。
不远处,宁凯压着嗓子,质问胖子:“队长才死,你就对敌人卑躬屈膝,阿谀奉承?你还有没有点骨气?”
“你想报仇吗?”
胖子冷笑一声,指了指那辆被恢复的公交车:“去啊,我不拦着。”
“你那根吊死鬼的绳子,正好留着你自己用。”
宁凯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攥紧手里的麻绳,指节用力到泛白,却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旗袍女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辆崭新的公交车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九重鬼域,范围重启。”
“这个外乡人,连我们世界的诡异力量都掌握了吗?还是说……他的世界,有着类似诡异的力量?”
“不对,那的确是杨开泰的鬼域!”
旗袍女子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表面依旧笑盈盈的,款款走到夏星汉身边,身姿摇曳,裙摆轻晃。
夏星汉正在打量恢复的灵异公交车,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抬手,红光再次涌出,笼罩车身。
这一次,公交车开始变形。
车身缩短,车顶降低,线条变得流畅。
原本老旧的电车模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线条流畅的豪华商务车,而非之前的四路公交车。
旗袍女子掩嘴轻笑。
“大人真瞧不出是一个外乡人,”她声音娇柔,带着一丝慵懒,“对诡异的见解,竟如此之深。”
夏星汉头也不回,继续摆弄那辆车,一边调整车身的细节,一边随口答道:“这有什么难的。”
“模样只是表象,诡异才是内核。跟打造灵异道具的原理一样,样子变了,但诡异依旧是诡异。”
他微微侧头,这才瞧见对方模样。
她身姿袅袅的立在一旁,旗袍是黑色的,缎子衬出来的亮黑色,上面绣着银纹的蝴蝶,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领口盘扣一直扣到颌下,偏偏侧边开衩到大腿,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大长腿。
脚上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鲜红到滴血,鞋跟细得像钉子,踩在阴阳路的泥泞上,竟没沾上半点污渍。
旗袍女子生得极美,不是那种清冷出尘的美,而是带着几分旧魔都月份牌画里走出来的风情,眉眼弯弯,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头长发用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
夏星汉收回目光,没有多看一眼,闲聊道:“若非你们人多,我甚至想把它变成跑车。”
“还能变跑车?”
旗袍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杨队输得不冤呀。”
她说着,眼波流转,落在夏星汉脸上,仔细打量。
那张脸确实俊朗,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在这条阴气森森的阴阳路上,像是唯一的光。
“看习惯了死人脸,瞧见帅哥,还真不适应呢。”旗袍女子呻吟着伸了一个懒腰。
“输得不冤?你不恨我?”夏星汉接她前面的话。
旗袍女子眨了眨眼,答道:“不恨呀。”
“我跟他,不过是合作关系,又不是爱人,犯不着为了他去死。”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离夏星汉更近了些。
“倒是像大人您这样的强者……又长得这么俊,让妹妹怦然心动呢。”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夏星汉胸口,画着圈,另一只手撩起旗袍下摆,露出一截光洁丰润的大腿,裙摆开衩处,雪白的肌肤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旗袍女子红唇微勾,眼中秋波流转。
夏星汉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胸口画圈的纤纤玉手。
又看了一眼那截露出的丰润美腿。
神色平静。
如老僧入定。
旗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解又有几分不服气的问道:“难道妹妹不美吗?”
“你们现代人总说紫色的妹妹更有韵味,是不是要妹妹换上紫色旗袍和黑丝,哥哥才心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