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感慨。
“人想成佛，佛却千方百计想变成有血有肉的人。”
他摇了摇头。
“可笑。可叹。”
青铜佛像僵在半空，八只眼睛里的光芒剧烈闪烁，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夏星汉转过身，看向老僧：“不必紧张。”
老僧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在邪神分身彻底露出马脚之前，我不会出手灭掉你，也不会毁掉这个乌托邦。”
夏星汉先是扫视依旧跏趺而坐，不断念经的众人，目光越过寺庙的屋顶，望向外面那片迷雾。
“你好好享受这场最后的幻梦吧。”
“因为……梦，快醒了。”
……
与此同时。
迷雾山谷之外。
洪学义和几名高家武者守在外围，不时看向那片灰蒙蒙的迷雾。
一个高家武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高鸣大人进去这么久，怎么还没消息？”
另一个高家武者看了看通讯器：“一点信号都没有。会不会出事了？”
“别瞎说。”第三个高家武者斥道，“高鸣大人是假丹境大圆满，又有传世遗物在手，怎么可能出事？”
“那为什么没消息？”
沉默。
洪学义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争论，忽然开口。
“没有动静，就是出事。”
几个高家武者同时看向他。
洪学义指着那片迷雾，声音不大，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高鸣大人、曹队长、星汉老弟、魏刚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强的阵容，进去之后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你觉得正常吗？”
没人回答。
“现在进去，只会是葫芦娃救爷爷。”洪学义继续道，“一个一个陷进去，徒增伤亡。”
一个高家武者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及时止损。”洪学义看向他，“这个【墙外世界】太危险了。处处是危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咱们得先回去，把情况禀报上去。”
“可是……”高家武者犹豫，“高鸣是家族核心成员，如果弃而不救，高家那边……”
“你们回去搬救兵，不也是救？”洪学义打断他，“留在这里干等，能等出什么？等人死光了，再收尸？”
几个高家武者对视一眼。
“有道理。”
“对，回去搬救兵。”
“走吧走吧，这个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几人被说动，转身朝鲲鹏号的方向掠去。
洪学义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迷雾，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和邪恶的光芒。
“墙内世界，我来了！”
然后，他转身，跟了上去。
……
甲连某队。
一个刀疤脸男人站在树下，擦着刀上的血迹。
他身后跟着几名队员，正在整理装备。
一个年轻队员凑上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石峰队长，【夜魇】的弱点明明是畏光，您为什么……发布错误情报？”
石峰停下擦刀的动作，抬起头。
刀疤在阳光下显得狰狞。
他冷笑一声。
“火不是有光吗？”
年轻队员一愣。
石峰继续道：“我的情报也不全错。火确实能对付夜魇——只是效率低了点而已。”
他顿了顿，把刀收回鞘中。
“再说了，他们多死几个人，我们也少几个竞争对手。”
年轻队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石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些。
“走吧。回鲲鹏号。”
他望向远处，眼神幽深。
“我有预感，会有坏事发生。”
……
就这样，在某只无形大手的推动下，一支又一支队伍，陆续返回鲲鹏号。
有的全须全尾，有的损失惨重，但无一例外，都提前结束了探索。
鲲鹏号的甲板上，人越聚越多。
白发老者高家二爷站在舰桥内，看着下方那些狼狈返回的武者，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他问身边的人，“这才多久，怎么都回来了？”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警报声忽然炸响。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鲲鹏号。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二爷！”通讯兵的声音都在发抖，“有大量怪物正在接近！数量……数量无法统计！”
高二爷脸色一变，冲到舷窗前。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蔓延。
那不是线。
那是潮。
是无数怪物汇聚而成的黑色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