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笼罩着所有人。
“不……不对!”
“你们忘记了,他施展武道,也是燃烧生命的!”有人赤红着眼睛大喊。
“对!他燃烧生命,我们也在燃烧!”
“我们人多势众,耗也能耗死他,看谁先撑不住!!”
不知为何,绝望的叶家众人,心底再次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夏星汉:“……”
生命力?
他最不缺的就是生命力啊。
还不如跟他拼点别的!
战斗变成一面倒的碾压,惨叫与倒地声此起彼伏,叶家高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层层倒下,鲜血浸透庄园的土壤。
最终。
夏星汉如入无人之境,举手投足间,打飞遗物,击杀敌人。
他太强了。
宛若玄幻小说中还未证道便可以徒手接帝兵的盖世高手。
即便还有传世级遗物显现,也无法镇压伟力被封的夏星汉。
传世遗物又如何?
他可凭借镇国级武道硬撼!
场中能站立的叶家之人已寥寥无几。
“少……少爷!用前朝国玺!只能用国玺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老者扑倒在叶弘脚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凄厉嘶喊,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叶弘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前朝国玺是他最后的底牌,但动用它,需要献祭的生机是海量的,足以要他大半条命!
“用国玺……我也会……”
“少爷!现在不用,我等都要死,叶家今夜便亡族灭种了啊!”
“百年世家,总不能亡于你手吧?!”
老者涕泪横流,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叶弘猛地抬头,看向一步步踏血而来的金色身影,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但下一刻,被最后的疯狂所取代。
“死就死吧,反正横竖都是死,拉你垫背!”
叶弘咬牙,眼球布满血丝,掀开早已破损的明黄龙袍,从最贴身处,掏出了一方四寸见方、螭虎为钮、通体莹白如羊脂的美玉小印。
【前朝国玺】!
虽然不是真正的传国玉玺,却是前朝打造的国玺,象征着那一朝的法统与气运!
王朝统治数百年,承载国祚气运,灵气复苏后,其威能远超寻常传世遗物,直逼镇国!
“祭我生机,请国玺——镇杀此獠!!”
叶弘嘶声狂吼,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嗡”
白玉国玺骤然爆发出比明月更璀璨、比烈日更灼目的炽烈光华。
一股沉重、腐朽、却又曾经浩大无边的庞然气息轰然降临,仿佛一个死而不僵的王朝巨兽,从历史的尘埃中,探出它最后的爪牙!
玺底。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文如同活了过来,挣脱印体,一笔一划,朱红如血,此刻竟然舒展开来,化作八条张牙舞爪、形态狰狞的光质龙影,盘旋升空。
“昂——”
龙吟荡彻九霄。
一股统御山河、宰割万民的“国运”威压,如同实质的天穹,轰然砸落,永镇夏星汉!
这道磅礴威压,不仅作用在肉体,重若泰山,能压得人筋骨欲裂、粉身碎骨,更是碾过精神,炮烙意志。
仿佛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在怒吼,要将夏星汉这个“逆乱之徒”处死!
“轰隆隆——”
坚如金铁的庄园地面,无法承受这股滔天重压,以夏星汉为中心,轰然塌陷出一个的方形巨坑。
巨坑长宽九十米,深达五十米,边缘整齐,暗涵九五之数,宛如一方无形的玺印砸在了大地上!
夏星汉独自立于坑底中心,承受着宛若一整座腐朽江山压顶的重量。
威势之盛,远超当初的【汉委奴国王金印】!
“夏星汉——!”
燃命之下,叶弘七窍流血,面容狰狞如地狱恶鬼,但整个人却像回光返照一样,声音高亢,兴奋而尖厉。
“感受到了吗?!这是一朝之国运,是亿万黎民曾经的意志重量!是天下之重!!”
“任你武道通神,个人之力,又如何能与一朝之气运相抗衡?!跪下!伏诛!给我跪下——!!!”
寥寥几个残存的叶家人,听到叶弘亢奋热血的咆哮声,也艰难的抬起头,望向被国运光华笼罩的深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会赢的。”
“有前朝国玺在,我们能赢!”
国运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哪怕武祖伟力通天又如何?照样被前朝国玺镇压!
然而。
深坑底部,那道承受着亿万钧重压的小小身影,缓慢而坚定的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面对皎皎玉光,煌煌国运,嘴角反而浮现嘲讽的笑容。
“前朝……”
他的声音不高,却盖过前朝国玺的嗡鸣,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哪来的黎民百姓的意志?”
夏星汉顿了顿,面对天河坠落般的浩瀚重压,小小的身形,如中流砥柱,岿然不动,细细的脊梁,似宁折不弯的擎天巨柱,硬生生撑起了压下的“天穹”。
他仰望玉白国玺之上映照的万里山河。
那是一片残破腐朽的江山,千穿百孔的江山,硝烟弥漫、民不聊生的江山!
“一抷朽骨腐土而已,早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哪来的国运?”
“不过是一群害虫的妄想罢了,你们的前朝……早亡了!”
“轰”
一声呵斥,如雷霆炸响,震耳欲聋。
吓得叶家几人眼冒金星,肝胆俱裂,双股战战。
这时,夏星汉双手抬起,动作不缓不急,沉稳有力,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老而简单的印决。
正是……灭天印!
此印初创之时,源于观摩镇国遗物【西周利簋】,感悟天命更迭、王朝兴衰,本已是镇国级的绝世武道。
而后,夏星汉于婴儿最初始的记忆中,见证了氪星文明彻底崩灭的终极景象,将那份“终结”的意境融入其中,硬生生将这式印法,推向了凌驾于镇国之上的——
圣级!
此印之威,不仅在于崩山裂海、摧毁物质的浩瀚伟力,更在于其无视表相防御,能够直击本源气运,可以断王朝国祚,斩灭信仰神形,乃终极的毁灭之力!
简单来说,就是既有数值,又有机制。
物攻、魔攻全部拉满!!
印成,推出。
没有毁天灭地的洪流能量,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
只有一道似虚似实的透明轨迹,悄无声息的划过空间,印向头顶的那方白玉国玺。
“咔……”
一道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像是直接在所有人耳边响起的碎裂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叶弘等人剧震惊骇的瞳孔中,光芒万丈的白玉国玺,出现了……裂痕。
“昂——”
八条张牙舞爪、象征着腐朽法统的光龙,发出凄厉不甘的悲鸣,白玉国玺上方映照的残破山河,开始崩塌消散。
“咔嚓”
一阵更加清晰的碎裂声,不断响起。
前朝玉玺连同煌煌国运、江山虚影,好似镜中花、水中月,陡然间四分五裂,崩灭消散。
这一刻,所有人傻眼了。
不是?
幻觉吗!
准镇国遗物,怎么被人徒手打灭了?!
自灵气复苏以来,就没有过高阶级遗物毁掉的案例啊。
即便是乙级遗物、丙级遗物,也是底蕴耗尽才崩碎的,跟被人打碎,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不……不……”
“这不可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叶弘双眼赤红,癫狂大叫。
“呼”
一阵历史的晚风吹过,前朝玉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的烟消云散。
没有残渣,没有余烬,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噗——!”
国玺崩灭的刹那,作为“主人”的叶弘,如遭整个世界的剧烈反噬,双膝跪地,猛地喷出一口殷红血液。
他还不甘心,摸向自己身上的龙袍,结果贵不可言的锦绣龙袍,寸寸飞灰。
“我还没有输,朕……朕……”
“朕什么朕,一群丧家之犬,狗屁不是。”
不知何时,夏星汉已经站在叶弘的面前,呸了一口,满是鄙夷和不屑。
他没再出手,因为叶弘在前朝国玺崩灭的一刻就已身死魂灭。
叶弘保持着跪地垂首的姿势,带着梦呓,身躯迅速变得灰败,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年的时光,砰然粉塌,化作一摊毫无生机的尘埃。
今晚,叶家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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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嵌宝石八角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