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冬夜,格外寒冷。
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星月,只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细碎雪粉,无声飘扬。
下雪了。
北郊的叶家庄园,完全被青黑色的碗状光罩扣住,细雪只落其表,无法穿透镇墓兽形成的封禁。
但很快,也不知是因为灵石耗尽,亦或者主持封禁的人死亡,光幕如泡影般悄然幻灭。
冷冽的寒风,卷着细雪,终于刮进化作废墟的叶家庄园,带着浓烈的血腥与尘灰,掠过夏星汉沉静的面庞。
战斗已然终结。
夏星汉环视满目疮痍的庭院,目光扫过失去灵光、散落各处的遗物。
然后开启透视眼,找到那些深埋地下的四十九尊镇墓兽。
“埋得够深啊,生怕被我发现了?”
夏星汉轻嗤一声,摇了摇头。
他缓步而行,所过之处,一件件遗物被引力摄起,纳入百宝箱中。
不过重点还是镇墓兽。
行至一处假山残骸旁,夏星汉心念微动,前方地面便如同水波般无声分开,泥土翻涌,显露出下方一尊造型狰狞、鹿角盘结的石质雕像。
正是镇墓兽!
夏星汉抬手,镇墓兽悬浮飞起,自动来到他的面前。
“好家伙,这玩意儿堪比氪石啊,能克制超人的力量。”
夏星汉目光微闪,随手抚去镇墓兽表面附着的湿冷泥土,超级大脑飞速运转,解析着其中蕴含的玄奇力量。
“也不对,与其说是克制超人,倒不如说是平等的针对所有人,其玄奇不分敌我。”
“比起存放影骨舍利的八重宝函,镇墓兽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封禁。”
“四十九尊镇墓兽齐出,连我都能短暂压制,镇守一座帝陵不在话下。”
“就是不知道始皇陵用了几尊镇墓兽。”
他又想起之前遭遇的【宋定窑白釉孩儿枕】,那种令人沉沦梦境、防不胜防的玄奇,同样诡谲莫测,厉害非凡。
如今,夏星汉修炼《寰宇星辰炼窍真解》,已经把自身魔抗拉得很高,仍然不慎中招,只能说孩儿枕不愧是镇国遗物,丝毫不逊色陈仓石鼓。
“遗物玄奇,果然千变万化,不可小觑。”
感叹之余,夏星汉心中并无畏惧,反而升起浓烈的探究与学习欲望。
他从不认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毕竟天下无敌,还会天上来敌,横推镇国级,不代表能打过圣执。
恰恰相反,正因深知力量无止境,他才始终保持一颗想要变强的心。
超级大脑是用来干嘛的?
就是用来学习、创造、查缺补漏的啊。
正因为如此,任何手段,很难对夏星汉生效两次!
第一次是遭遇,第二次便将成为他变强的资粮。
“嗯……镇墓兽的封禁,孩儿枕的入梦……回头需好好观摩,不仅要找到破解之法,还要开创全新的武道。”
将所有镇墓兽连同遗物尽数收起。
临走之前,夏星汉又开启透视眼扫视庄园,雁过拔毛的搜刮一番,确认再无遗漏,这才心满意足的揣起百宝箱。
他缓缓腾空,最后望了一眼浸透鲜血的庄园废墟,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帝都深沉寒冷的夜色中。
等夏星汉离去良久。
帝都其他几大世家才反应过来。
郑家密室,几位掌权的族老面色苍白,额际冷汗涔涔。
“呼……这个小煞星总算走了!”
“堂堂的叶家……就这么没了?一夜倾覆,族地成墟?”
“话说回来,咱们的宋定窑白釉孩儿枕还要不要了?”
“啥,你去要吗?郑家就没宋定窑白釉孩儿枕!”
“传令下去,凡我郑氏子弟,今后绝不可与武祖有任何冲突!违者,逐出家族!”
吕家府邸,气氛同样凝重。
“叶绍龙老谋深算,叶弘身负‘前朝天命’,更有四十九尊镇墓兽布下天罗地网……竟落得如此下场?”
“呵呵,大小王加四个二都没能赢吗,这牌怎么打!”
“立刻备上厚礼给人送过去,姿态放低,务必传达我吕家的敬意与友好。哪怕不能拉拢,至少提升一点好感度吧。”
唐家祖宅,众人则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次夺山之战,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啥都没捞到,还损失一大堆。”
“高家和卢家那两个丫头,倒是机敏,提前撤走,保全了实力。”
“也罢,叶家、郑家折损更大,尤其是叶家,直接被一锅端了,我们……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武祖成长至此,强大至此,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从此之后,世家头顶,有一座大山压着了。”
得知叶家被灭后,兔死狐悲也好,物伤其类也罢,各大世家心底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当然,有人忧愁,也有人欢喜。
高家别院。
高玥兮一袭白色练功服,身姿青春曼妙,刚打完一套基础拳法,立于月华下,虽未冒汗,但周身热气腾腾。
此时,她手持通讯器,绝美面靥浮现的震惊之色尚未完全褪去,眸光流转间,却漾起一丝轻松与快意。
“他竟然……单枪匹马,踏平叶家。”
“从终南山杀到帝都,一夜之间,摧垮一个百年世家……这等伟力,当真骇人听闻。”
旋即。
少女唇角微扬,巧笑倩兮,翘首望月,心情说不出的愉快。
她还记得叶弘此前的威逼利诱。
什么以前朝国玺,册封皇后,凭此意象加持九龙九凤冠和平金绣蟒凤衫,助她成为镇国执。
开玩笑,虽说两朝都已化作历史的尘烟,但覆灭之仇,势如水火,根本不可能有意象加成。
九龙九凤冠是谁的?
明孝端皇后的!
你前朝的玺印也配册封?
平金绣蟒凤衫是谁的?
忠贞侯秦良玉的!
高玥兮敢确定自己前一秒答应,后一秒平金绣蟒凤衫就弃她而去。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不喜欢叶弘。
“倒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高玥兮盈盈一笑,收起通讯器,束起长发,继续在月下挥洒拳劲,身姿愈发轻盈灵动。
卢家内宅。
卢静姝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细雪,心绪难平。
“我当初……太自以为是了。以为世家光环,加上资源许诺,足以打动一切。结果反而适得其反,让他心生芥蒂。”
她低声苦笑的时候,卢家家主得知叶家覆灭的消息,高声大笑:“哈哈哈,静姝,做得好啊,家族因为你保住了实力!”
卢静姝收起复杂的心思,看着祖父,轻声笑道:“爷爷,当初我转述武祖那句‘血洗世家,踏碎财阀’时,您可是勃然大怒,拍碎了桌子,斥其狂妄,不自量力呢。”
“啊?”
“咳咳……有吗?定是你听差了!”卢家主老脸一红,连忙摆手,旋即正色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可不能乱说啊,叶家便是前车之鉴。”
“嗯,传令下去,凡我卢氏产业、人员,绝不可与武祖相关事务有任何冲突,只可交好,不可开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