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此时,项梁便有两个结局。结局一,于某年某月某日,战死沙场。
时间距离现在已有六年!
结局二,于某年在战场上身负重伤,不治而亡。
第一个结局字迹已然淡化了大半,仿佛快要从书页上消失了。事实上,它们永远不会消失。哪怕项梁死了、轮回了,这些记录依旧会保存下来。
第二个结局字迹倒是清晰,但文字闪烁不定,仿佛命运未定。
“这的确是生死簿,却不是从阎王殿借来的《生死簿》,而是我的大神通‘生死簿’。”浮丘公道。
九巅若有所思,“如果是城隍的《生死簿》,恐怕只能看到部分阴功和罪业。
若是阎王的《生死簿》,也看不到第二个命运,始终只有第一个原初之结局。哪怕命运已经发生变化,《生死簿》也只是显示它规划的命数,不会适时地变化。
连天命人的命运变化都能精准推演出来,看来道友的命运大道已臻完满啊,佩服,佩服。”
浮丘公摇头道:“今日之前,我依旧无法推算出如此详尽且精准的命数。
之前那一战虽没直接交手,但给我的心灵冲击太大,让我心血来潮,才有了这一页‘生死簿’。”
“没想到项梁命这么薄,六年前就该死了。那时候他还没渡过淮水,没进入中原呢。”李负图惊讶道。
浮丘公道:“不是他命薄,是羽凤仙命太硬。她硬挺着不肯亡国,亡秦之天命便只能一拖再拖。
你瞧陈胜,他原本在七八年前刚首义的头一年就气数尽了。
可现在被羽凤仙保护,陈胜的命也变得硬起来。
至于项梁......胡亥有三年国祚,项梁却无亡秦天命,理应死在胡亥前面。
而胡亥亡国之日已过去四五年,项梁本该死于六年前,不就正常了?
他大概不是死在淮水以南。
项家军之所以难以渡过淮水,是因为羽凤仙提前安排了四路嬴氏诸侯王截杀他。
若无羽凤仙搅乱命数,项梁肯定也在第一年便进入泗水郡。”
九巅指着“生死簿”问道:“为何项梁不治而亡的时间没确定?只有年份,没有具体日期,是无法推算,还是可能性太多?”
浮丘公叹道:“别说详细日期了,‘不治而亡’的命数,也只是最大的一种可能,而非确定会自然发生的命数。”
白鹿山人也道:“不止是项梁,在羽凤仙逆天改命成功后,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数人的命数都发生了变化。
往日即便是天地大劫期间,绝大多数人,无论凡人还是炼气士,命数都早已确定。即便我们无法提前掐算出来,也只是天机蒙昧、无法窥探,并非命数多变。
这次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大变,羽凤仙这个异数让一切都变了。”
浮丘公摆手道:“并非如此。其实每次天地大劫期间,都有如羽凤仙这样的意外存在。
就比如上次封神大劫,封神天命人姜太公,死了好几次。这岂会是原定之命数?
姜太公之死是命数变化后导致的异常结果。
道祖和阐教前辈能修补异常,吾等......唉,也不怪吾等,羽凤仙特殊就特殊在她这个意外很难被修正。
其他意外存在基本是一旦暴露,立即被洪流似的既定天命碾碎。”
李负图道:“天命没碾碎羽凤仙,吾等早晚会将她碾碎,让天命回归正常。
我们的所作所为,也是应对变数的一种修正方式。”
王君皱眉道:“诸位道友这样说,却是有些傲慢了。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羽凤仙的逆天改命,也是一种既定天命。
只不过和我们所见、所期待的既定天命,不在一条命运线上。
如果她是纯粹的变数,上苍早抹除她了。可她识天数、知天命,大方向逆着天命,具体到每一步却顺着民意与道义,民意即天意。”
浮丘公感性上不愿赞同他的话,但理性上也觉得他们或许并没窥探到真正的命数。
“道友,我们有自己的立场,我们的立场和羽凤仙不一样。
既定天命只能是亡秦,不能有另一种既定天命,我们不认可,天帝不认可,道祖大概也不认可。”他说道。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一路走到黑,或许黑暗的尽头就是无限光明与美好呢?总不能真让羽凤仙逆天改命,完成亘古未有之伟业吧?
九巅盯着浮丘公手上的生死簿,默默掐算了片刻,才道:“现在只说项梁的命数。
要他战死沙场,或许有可能,但羽凤仙一定会插手阻拦。
战场上受伤,在帅帐中不治身亡,几乎不可能办到。身为联军‘从长’,项梁岂会缺少保命神药?
单是我赠送给项羽、项梁的三元造化丹,丹成八转,能将地府中的亡灵拉回人间。
莫非是让阎王爷强制收人?”
浮丘公点头承认道:“没错,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只要阎王派无常去勾项梁的魂魄,项梁一定能病死。”
李负图疑惑道:“正常情况下,即便阎王勾魂、且无常已来到床头,立马就要带走病患的魂魄。立即喂食病患合适的仙药,无常也会主动离去。
这道理不仅我们知道,所有扶龙庭的炼气士都明白。
如果无常硬要勾魂,项羽会怎么想?”
浮丘公强调道:“我只是用大神通推演命数之变,不是为项梁规划了‘无药可医’的结局。
我之所以提前与诸位商量,是因为目前这一命数尚未揭晓,可随着死期将至,项梁身边的仙师早晚会掐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