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巅沉吟道:“道友的意思是,将来项梁死期将至,辅佐他的炼气士向吾等求助时,吾等漠然以对?”
能掐算出命数,却不一定有能力改变命数。
事实上,绝大多数仙人都无法改变既定命数。要么代价太大,他们承受不起,要么要求太高,他们做不到。
即便只是个普通凡人,如果阎王盯上了他,一定要勾人,神仙也阻拦不了。
比如,原本《西游记》中的大唐天子、天可汗李世民,他身边幕僚的质量,八成不比巅峰刘邦差,比如今的项梁强好几个档次。
可李世民还是被阎王勾了魂儿。
要阻拦阎王执行生死轮回之命数,项梁身边的仙师压根办不到,只有浮丘公等人出手干涉,才能成功。
“我们不主动谋算项梁,更不可能直接杀他,但也别干涉他注定‘无药可医’的命数。”浮丘公点头道。
九巅叹道:“你真不该拉着我说这事儿。我之前压根没去推算项梁的命数,将来也不会主动推算。”
主动推算项梁的死亡命运,等于关心项梁,有帮他避灾之意。可九巅也觉得项梁压制了真命天子,他怎么可能关心项梁?
浮丘公看着他,神色平静道:“道友,你可以追求念头通达,将项梁无药可医的命数告诉你徒弟。
甚至你在项羽劝说下主动帮项梁改命,我也不会阻拦。
吾等只是为了亡秦天命才聚在一起,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
即便没有羽凤仙,我们中超过半数依旧无法得偿所愿,说不定比现在的境况还要糟糕。
亡秦天命兑现后,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自做出什么选择,没人会干扰。
但无论什么选择,后果肯定是自己承担。”
九巅面色数变,浮丘子并非在威胁他,他说的就是事实。
假如没有羽凤仙,亡秦天命早已兑现,他们立即互成对手,说不得已经斗法几场,有了死伤。
“你确定项梁死后,七十二路反秦诸侯不会一哄而散,而是再接再厉,直接将荥阳打下来?”九巅嗓音沙哑问道。
“我只能确定,即便我们盼着项梁死,羽凤仙也不会让我们得偿所愿。若有谁帮助项梁,不让他‘重伤而亡’,羽凤仙只会高兴。”浮丘公道。
“我宁愿这次天地大劫一无所获,也不愿让羽凤仙一直高兴下去。”阳伯散人道。
九巅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陈胜该怎么处理?他比项梁更该死。”
浮丘公道:“不,陈胜只是命数比项梁更早结束,对亡秦天命的危害却不如项梁了。
毕竟,项梁已确定不是真命天子,陈胜连项梁都压不住,还怎么压真命天子?”
九巅叹道:“能被压制的真命天子,还算真命天子吗?这次天地大劫的真命天子,太不争气、太弱了。”
此言一出,包括他老友阴长河在内的一众准大罗,都向他投去奇怪的眼神。
“道友你信不信,经历过今晚之事的神州豪杰、三界仙人,这会儿八成在背后议论咱们,说咱们太不争气、太弱小。一群誓要引领大劫方向的准大罗,联手出击,却连羽凤仙衣角都碰不到。”
九巅老脸一红,哼唧唧道:“今夜之败,非战之罪,是羽老魔太过狡诈。
她把所有陷入梦蚀魔域的神仙都扔向我们,拖住了咱们的手脚。
我们为她准备的杀手锏,我们为了她借来的先天灵宝,都没机会使用。”
“先天灵宝我用了,准备破开魔域,效果不怎么好。”李负图道。
九巅瞪了他一眼。
李负图神色凝重道:“道友,我是认真的!前些日子羽凤仙因为西昆仑祖龙之事,大大得罪了王母娘娘,我终于从玄女娘娘那儿借到‘素色云界旗’。
可施展了传说中的先天五方旗,依旧破不开羽凤仙的梦蚀魔域。
甚至在我退而求其次,不破魔域,只展开素色云界旗,撑起一片‘云之界域’,效果也不怎么好。
魔气能侵入云界之中,无法被完全隔绝。
咱们应该立即结束项梁的话题,早点去天上找各自的师门长辈,将羽凤仙的梦蚀魔域给破了。”
王君闻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降魔神咒的效果,也比我们预想的要差很多。这不正常,咱们得去弥罗宫请元始天尊帮忙。”
“确实不正常,咱们使用的降魔神咒是最新推演出来的,之前明明效果很不错。”白鹿山人道。
“道友怎么知道效果很不错?之前咱们又没与羽凤仙较量过。”李负图疑惑道。
白鹿山人道:“没对付过羽凤仙,还没对付过那些修炼《唤魔经》的‘邪修’吗?
尤其是在如今的西域诸国,玉门卫诸多将领都修炼《唤魔经》,也常用唤魔经对付炼气士。
而那些面对唤魔经的炼气士,无一例外都修炼了《降魔神咒》。
双方你来我往,能明显看出降魔神咒对唤魔经的压制。”
李负图摇头道:“《唤魔经》连羽老魔的一丝真灵都唤不来,大多只有几缕魔气,或者来自天魔界的逸散魔念,不如羽凤仙本人的一根头发丝儿。”
白鹿山人很是无语,凡人可以用“一根头发丝儿”来形容力量低微,可咱们仙人的头发,几乎等于一个化身。
“降魔神咒的事儿,只怕道祖也帮不上什么忙。此时弥罗宫的大罗法会尚未结束,众位大罗仙依旧在联合推演梦蚀魔咒破解之法。
既然大罗法会还没结束,说明真正的破解之法尚未推演出来。
现在的《降魔神咒》不达预期,有些让人失望,却也不算太过出人意料。
我们还是将更多精力放在接下来的北方、西方、南方神道大会上。”白鹿山人建议道。
浮丘公精神一振,连忙问道:“道友有何想法?”
白鹿山人眸光一闪,道:“去找申公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