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蚀魔咒来了,还不赶紧诵念神咒护身。”当时他脑海里听到了羽老魔戏谑的声音。
很明显,梦蚀魔咒已达到“入灵”之境,类似剑术的剑灵。
术法精熟到一定程度,可以诞生灵性,甚至能够化形,能进入轮回中转世为人,能娶妻生子、谈情说爱。
这种入灵境界的神通术法,在炼气士圈子比较罕见,在孟老道的交际圈子,却属于寻常。
他自己没达到这种境界,可他的几个老友——琼林四友,有两人都掌握了一门入灵境界的神通。
“没错,老道一直为自己加持神咒。”顿了顿,孟岐又补充了一句,“贫道还有特殊的护体秘术。”
他不是画蛇添足,或者虚言挽尊。
孟老道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面对羽老魔的功力全开,“降魔神咒”怕是效果不如预期。
更直白地说,光靠“降魔神咒”无法如他和刘季那样从容不迫。
——刘季虽然精明,反应很快,可见识终究浅薄了些。
想到这儿,他秘法传音给面有得意之色的刘老三,“其他人也有默诵《降魔神咒》,依旧中招了。
不信你问张子房,他为自己加持了至少两门神咒。”
刘季心中一紧,不动声色用眼角余光扫视众人,果然有人用怀疑的眼神暗中观察他。
尤其是站在乌骓马侧后方的老范增,眯眼看着他,神色淡漠得让他心里发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就在这时,诵念神咒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刘季抬头一看,是一位身穿杏黄仙衣的清丽女仙。
她和之前的卢绾一样,已有小半仙躯泡沫化,可她依旧保持部分清醒,嘴里大声诵念《金光护身神咒》。
女仙声音洪亮却带有明显紧张与惊惶,咒语诵念了一遍,她的身体依旧在泡沫化,她心中惊惶逐渐加剧,最终崩溃悲嚎,“为什么我的降魔神咒没有效果?为什么我的元神中依旧有魔念如野草般迅速滋生?”
孟岐老道连忙喊道:“煦风仙姥,先压下心中杂念,别在心里想羽凤仙。尤其别想那张‘星空大脸’,那是她的魔祖真灵。”
“啊啊~~~”可惜太晚了,那位仙姑恐惧大嚎一声,整个身子都化为泡沫。
没有阳光,一大串泡沫依旧很快消失。
孟岐老道再次环顾四周,高声道:“羽太师已经显出梦蚀魔祖的‘真形’与‘真灵’。
魔祖真灵,不能直视,不可观想。
即便只是见到了魔韵外显、魔之大道绕身的魔祖真灵,没能斩三尸的炼气士依旧可能主动入魔。
哪怕她不针对我们,我们在心中观想梦蚀魔祖的真灵,还是会感染梦蚀魔咒。
所以不要只顾着镇压心中魔念,杂念中羽太师的真形也要淡忘掉。”
他这话既是对周围依旧陷入挣扎、难以解脱的修士说的,也是在提醒方圆十里、天上地下的炼气士。
刚刚桑田会场仿佛引爆了一颗“魔咒核弹”,附近的吃瓜群众,无论隐匿行迹藏于暗处,还是如他们一般站在黑山上远眺,全部遭受威能相近的魔咒。
刘季、项羽他们中有一半直接泡沫化,其他地方的吃瓜众折损率也非常高。
都不需要开启灵眼,只用肉眼环顾四方天空,都能看到一个个神仙或魔怪,如同之前的煦风仙姥,化作“阳光下的泡沫”。
之前刘季亲眼看到数以万计的神灵化为流光,被星辰组成的羽太师吸入口中,感到异常震撼且惊恐;现在刘季看到昏暗低矮的幽冥界天空,到处都是深紫偏红的泡沫,心中的恐惧和惊悚还要胜过之前。
“魔祖真灵怎么这么强大?我们距离战场已有几十里。”刘季喃喃道。
“还好吧,羽太师力量还算内敛,不是故意伤害我们。”张良道。
若非刘季熟悉他的为人,这会儿一定觉得他在装逼。
“这才是‘还好’?子房,你瞧桑田战场,数万神灵像是杯子里的酒水,被她一饮而尽;再瞧天上的泡沫,方圆数十里,成千上万,遭难者十之四五。
最后再看我们,我和羽弟号称‘西楚双璧’,却双双沦陷。
真要是到了战场上,她使用这一招,我们还不得全军覆没?”刘季激动道。
项羽沉声道:“刘季,你不要胡说!我可没有沦陷。而且,战场上她绝对不敢使用这招。
就像封神大劫中,十绝阵能绞杀千军万马,却连一支敌军也没剿灭,直接被阐教大仙破解。”
“兄弟,你说得对,我被吓破胆了。”刘季苦笑一声,将目光看向张良。
张良道:“千丈有几里?”
刘季不解其意,还是道:“六七里。”
张良道:“大仙的法天象地能有千丈高,妖仙的真形也有千丈高。
以千丈高的法身施展神通,能波及多大范围?
羽太师绝对是三界最强魔祖之一,她的本源格外强大且雄厚。
现在你觉得魔祖真灵的表现力如何?”
其实张良此时所言,以及刚才孟岐老道对众人的警告,都属于修士圈子里的常识。只不过这一常识比较高端,只有大仙知道。
孟老道修为的确不如自己的四个老友,可身份地位可不低,见识也不差。
张良背景也不一般,属于“真流”中的真流。
刘季怔了怔,惊道:“难道大仙能以法天象地,轻易吞下数万神灵,让他们连反抗都做不到?还波及方圆数十里,让成千上万神仙遭受池鱼之殃?”
张良道:“我们只论魔咒或神通的最大波及范围。相比梦蚀魔祖真灵彻底放开后应有的表现,今日的确只是‘寻常’。
羽太师不仅控制力道,使力量没有外溢,魔咒本身也并无太强的杀伤。
可魔咒没表现出太强的杀伤,不等于它并无强大的杀伤力。”
项羽捏紧拳头,有些难以置信,道:“我们这么多人受到影响,几乎化为泡沫消散,还不算杀伤巨大?”
张良面上有无奈也有不甘心,还是沉沉点了点脑袋,道:“虽然魔祖真灵外显,已经让吾等狼狈不堪,但事实就是羽太师轻轻在河边挥了一剑,溅起的水花对吾等而言犹如滔天洪浪。”
“不可能,我不相信她强到能将我们当成路边的蝼蚁。”项羽高声怒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