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项羽的怒吼，张良本来不想理睬。他只是向大家科普自己知道的“大仙级常识”，不是替羽太师吹牛。他说了，他们信不信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可项羽除了是“吃瓜队友”，还是他的“上司”。
张良看了眼一直面色阴郁的老范增，老范增刚才也有半个身子泡沫化，蹭到边上老和尚的佛光，才侥幸恢复过来。
老范增虽然没能抵抗住梦蚀魔咒，但关于魔祖真灵的常识，以及刚才羽太师的表现，他应该没有迷迷糊糊。
可他大概心有余悸，没有心情替项羽答疑，或者和项羽一样，不愿接受自己连梦蚀魔功余波都承受不住的事实？
张良背对着“桑田”战场，依旧不敢回头，只伸手朝后方指了一下，道：“少将军，那里有我们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名曰‘大道法则’。
您老师九巅大仙，也能如羽凤仙一般，直接将自己的大道法则显化人间。
假如大道法则如同一条丝带，如果没有刻意控制，丝带会如同湖中的水草，自然向周围舒展开。
可羽太师周身环绕的梦蚀魔道将桑田战场裹成了一颗茧。
她将自己的魔道编织成茧，难道不是刻意为之？”
孟岐震惊看着他道：“你竟然能看到她的罗睺大道？”
张良谦逊地说：“羽太师刻意为之，做得太明显，良勉强窥探到一丝道痕。”
“唉，后生可畏，道友结成大丹（金仙）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孟岐心里有点酸涩。
能看到道痕，将来走出自己“道”的概率极大。
这个张良才修道多少年？
而他活了三十万年，依旧是没能走出自己“道”的玄仙，无法直接“看到”梦蚀魔道留下的道痕。
刘季喃喃道：“羽太师只是编了个茧，我们不在茧中，依旧承受不住......”
项羽不知道想到什么，重新恢复斗志，昂声道：“刘季，你别被吓住了。哪怕是金仙大能，也不能硬接未成仙之人的大神通。
羽凤仙直接显化魔祖真灵，连梦蚀魔道都具现于人间，类似金仙大能以自身领悟的大道，来施展专属大神通。
大神通之下，其他金仙大能若无防备，也会中招。
吾等之前未能提前加持《降魔神咒》，没有以玄功护体，受到了影响也不奇怪。”
张良微微颔首，这话虽有强撑余勇以鼓舞士气之嫌，却也道出几分真相。
真相就是盘古世界的攻击与防御，并非牢牢与境界绑定。
并非炼气士拼尽全力，也破不了仙人的防御；仙人一挥手，仙人之下的炼气士全死光光。
盘古世界的境界不是以武力为主，就像小羽上辈子，研究生只是比大学生更有智慧与技巧，并非研究生一拳挥出，大学生扑倒一片。
从盘古大神到鸿钧老祖，再到如今的三清圣人，修行的核心目的是创造。打打杀杀的神通，只是护道之技，非大道本身。
“任何人被神通直接命中，都承受不住。梦蚀魔功显化的魔门大道，理论上还不如九巅大仙他们的大道神通。”项羽继续高声道：“羽凤仙的梦蚀魔道属于罗睺一脉，她只是将自己梦蚀之道献祭给了罗睺。
帮助我们的准大罗，却是真正掌握了盘古大道。
同样合道，罗睺魔门合的只是魔祖罗睺的魔道，并非天道。
羽凤仙特殊就特殊在魔力本源特别浑厚，梦蚀魔力侵蚀性更强。”
张良再次点头，“少将军言之有理。理论上比拼大神通，浮丘公他们更强。”
——也仅仅是理论上。羽太师太奇葩了，一直在打破惯例。
项羽终究是跟随九巅学了几年，见识不低，尤其是和羽老魔相关的研究报告，他读过上千份。
恐怕项羽自己也晓得，不能以“理论分析”去评判羽太师的表现。可作为反秦义军，需要给自己做好心理按摩，不然经此一役，来日如何面对羽太师？
项羽“理性”分析，张良“理性”赞同，边上的人却听不下去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在这儿说了多久了？”卢绾颇为激动地叫道：“九巅大仙、浮丘公他们为何没有出手，如你们说的那样以大神通对大神通，将羽太师轻易镇压？
还有，刚刚我们亲眼所见，数万神灵被羽太师一口吞下，无数围观的神仙化为泡沫。
如果准大罗的大神通真的比羽太师的梦蚀大道更强，他们应该弄出更大动静啊！”
“这......”张良纠结了，他想回头瞧一眼“桑田”战场，看看战局如何演变、准大罗可有下场，又不太敢。
哪怕没有用眼睛和心灵去看，他也能感受到强烈的梦蚀大道波动。
真的回头了，能不能看到准大罗的大道级神通他不确定，再次受到梦蚀魔功侵蚀，是铁定会发生的事实。
这时，一连串的破空声从西北方向传来，“噗嗤，噗嗤，噗嗤~~~”
张良立即感应到强烈的时空波动，不等他开启灵眼去仔细观察，边上项羽忽然失声惊呼，“师父，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啊，是九巅大仙、浮丘公！”刘季也紧跟着叫了起来。
张良也看到了，也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呼。
超过十位大仙，将昏暗低矮的幽冥界时空撕开一道裂缝，露出后方深紫偏红的“魔域”。
魔域中有很多“溺水之人”，九巅浮丘公他们左手擎天、右手撑地，努力让裂缝扩大成为一扇维度门户。然后一个个“溺水之人”满脸惊恐与茫然，挣扎着从魔域中爬出来，穿过门户，回到幽冥世界。
刘季眸光微闪，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惊讶道：“那位仙姑不是煦风仙姥吗？
她刚才不是化为泡沫了吗？这会儿怎么从......那片诡异的时空是哪里？”
孟老道也满脸惊奇，“好像都是之前化为泡沫消失的人。”
“师父，这是什么情况？”
项羽打马踏空疾驰，几个闪烁便来到九巅撑开的裂缝前。
从裂缝中爬出来的人太多，他们虽然身子颤抖、神情惶恐，却拼了命一样往外挤。络绎不绝，成百上千。
项羽须为他们让路，不能太过靠近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