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距离鸿沟西楚军营三百里的“刘家军”帅帐。
刘季正在躺在竹椅上,两只大黑脚放在木盆里,任由两位内功小成的婢女用特殊“掌法”揉捏,舒服得他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沛公,你还在洗脚呢!”忽然,门口黄光一闪,一个身形颀长、面若好女的道人从地下冒了出来。
刘季睁眼一瞧,欢喜道:“子房先生,你来啦!快一个月没见面了,你近日可好?”
张良也不用他邀请,自己寻了个位子,在刘季边上坐下,叹道:“不太好。韩信又败了,连累韩王损失了五千精兵。
见识过沛公的手艺,再看现在韩信的拙劣表现,我又气又急,都上了火。
那厮兵法不太行,是个外行。可韩信又的确是我韩国第一猛将,除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他说的韩信和刘季失散多年的门客韩信不是一个人。
韩王名“韩成”,姬姓韩氏,有一大家子“皇亲国戚”,韩信便是姬家的一位“公子”。
而淮阴韩信纯纯的草根,连饭都吃不起。
刘季前两年助韩王成复国时,也曾与“山寨韩信”打过交道,知道他作战还算勇猛,兵法也算合格,并没张良说的那么不堪。
不至于是个“外行”。
韩信至少接受过正统的“王族教育”,放在江湖上称赞一句“文武双全,锦绣公子”一点也不过分。他刘老三以及一众沛县英豪,都只在服兵役时接受过大秦武将的基础教育。
双方的底子差得非常远。
奈何刘季和沛县小伙伴成长速度太快了,刘季本人学习能力也是顶级。张良并不介意与外人分享黄石公传授他的“太公兵法”,可只有刘季能听懂,还完全学会了。
刘季只略一沉吟,便道:“我让灌婴率领三千精骑往东,配合韩王殿下按时抵达荥阳城下,子房觉得如何?”
他以为张良又是来求助的。
呃,过去几年,张良经常找他帮忙。刘季若离开西楚,跳槽去了韩国,轻轻松松混个“上柱国”,还是从韩王成到下面朝臣都拥护的那种。
张良是谋圣,可他的谋划需要别人将之兑现,别人兑现不了,他的谋划看起来便很平庸。
只有跟着刘季时,他才算“谋圣”。跟随韩王成期间,不能说一事无成,但的确没啥惊才绝艳的表现。
不止是张良一人如此。原本的历史上汉初三杰韩信、张良、萧何,都有过不依靠刘季来证明自己的机会,可三人蹉跎多年都没能起飞。
一旦跟了刘季,三人立即飞黄腾达、名流千古,成了千古第一良相、第一谋士、第一统帅。
而刘季不依靠这三人,也混成了T0级的诸侯。只有从T0级诸侯向一统天下霸主蜕变时,他力有未逮,需要三个顶级辅助帮忙。
“良今日找沛公,不是为了求援。”张良求援太多次,这会儿也不觉得尴尬了。
说完话后,他只是偏头看了眼依旧在给刘季揉捏脚掌与小腿的婢女。
刘季挥手将她们赶了出去,才低声问道:“项梁公那边又出了大事?”
张良轻轻颔首,“不算小,但对沛公的影响也不算大。你最近可听说过‘阎王债’和‘天帝债’?”
刘季摇头,“和项羽分道扬镳后,我一直在侧翼守护联军粮道,仗都没打过几场,也没参加什么联军会议。”
张良道:“之前大概项梁公也不晓得阎王债、天帝债,这事儿太丧士气。”
他将羽太师借阎王债、天帝债,并凑齐四卷《封神榜》为人间神灵编户齐民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在凡人没有察觉时候,人间的神道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就在今晚,将有超过十万神灵齐聚于东海之滨,等待羽太师的检视。”
刘季悚然大惊,“十万神灵,神州有这么多神灵吗?还是说普通的游神、功曹也算?”
张良道:“普通的游神或功曹,压根没资格进入《封神榜》。
要入封神榜,起码得独自执掌一片阴司神域。
而阴司神域之主官,最低级别也是土地,或井神、厕神。
十万之众并非全部,仅仅是东方之神,包括却不限于神州东方、东胜神洲、海上仙岛的神灵。”
其实游神和功曹,职位与权柄并不一定比土地神低。尤其是大神麾下的功曹,比如黄飞虎的功曹,即便去了都城隍家,也会被当成上宾恭敬对待。
有些游神甚至神通广大、权力巨大,能监察人间众神。
只不过他们都要依附于“主神”,他们的神位由主神选拔、册封、监管。《封神榜》控制主神就行了,游神、功曹、符使之类的“辅佐之臣”让主神去管理。
刘季再次震惊,“羽太师凭什么?她只是秦国的太师,大秦失格,不再是神州正朔。”
张良叹道:“其实即便是神州正朔,还处于王朝鼎盛、国运正浓时,当朝太师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在嬴政之前,所有人都知道《封神榜》,可谁炼制《封神榜》了?”
刘季眸光微闪,道:“《太公宝录》中有《封神榜》的炼制之法。听我大哥张耳说,似乎陈胜就藏有此秘法。”
张良怔了怔,表情变得很奇怪,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沛公,《太公兵法》你可以认真研究,那是历代大贤兵道智慧之结晶。
《太公宝录》还是别修炼了,那玩意儿有害无益。
太公宝录中的封神榜,更是祸害中的祸害。”
黄石公传授给他,他又传授给刘季的《太公兵法》中,甚至有兵道军阵的应用技巧,这怎么可能是姜太公原创?
姜子牙的时代,连人仙法都不健全。以兵煞之气为核心的兵道军阵,压根没创造出来,只有以仙气为主的“仙阵”。
刘季惊讶道:“我那便宜老师无崖子,也让我别修炼《太公宝录》,甚至劝我别去白云仙府。
今日先生突然又说起这事儿,莫非还有隐情?”
张良叹道:“无崖子道长对你的告诫,皆为金玉良言啊。”
他犹豫再三,还是用秘法传音,悄悄跟刘季道:“浮丘公那群准大罗一直在盯梢羽太师,你晓得吧?
最近他们发现了一件奇事儿,有老贼以金刚禅邪法诱惑人皇嬴政,在嬴政死后,偷走了他遗留的人皇权柄。
羽太师利用封神榜,将那老贼废了,还夺回大量人皇权柄。”
刘季差点失声惊呼,“连人皇权柄也能被偷?无崖子老道曾说人皇权柄至高至圣,连天帝都能压制。”
——连嬴政的人皇权柄都可以被偷窃,那我的“老头乐权柄”能逃得了?
事关他自身,刘老三真的紧张了。
“嬴政死后,老贼才能偷。”张良道。
刘季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动,低声道:“老贼是姜太公?”
张良差点跳起来,“你,你怎么......你为何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