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若早几百年出现,说不得早被那昏君强纳入后宫喽!”樊哙撇了撇嘴,神情颇为不屑,“羽太师虽然威压神州,压得咱们百万反秦义士喘不过气、睡不着觉。
可无论是谁都无法否定,羽太师本人长得风华绝代,堪为绝代佳人。
嬴政那厮却是极为好色,他能把持得住?
而且,嬴政的想法完全和常人不一样。
子房先生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知错不改,死有余辜。
可嬴政一定会走第三条路——不改自己的恶行,却硬要改规矩。
据我所知,当年连浮丘公都在钦天监神兽司当天师。
可见嬴政从来不缺有见识又知天数的大仙辅佐,但那家伙就是不肯走正道。
羽太师早几百年弄出‘昆仑盘龙势’,先生信不信,嬴政会逼着她把大秦祖龙之外所有龙脉找出来,直接掘断,然后龙脉精气灌入他自家祖龙,好方便他更加猖狂地为非作歹?”
张良眼神奇怪地瞥了他一会儿,点头道:“将军外粗内秀,对人皇政看得很透啊!
你说的这些,绝对会成为可能。
可你也低估了羽太师的秉性。她才十几岁,压根没多少道行,都敢跟玉帝顶嘴,弄得玉帝下不来台;有了道行,更是先闹地府,打死阎王,又御龙欺天,嚣张跋扈。
玉帝和众多天庭大帝她都傲然视之,嬴政岂能让她委屈了自己?
唉,她若早出生几百年,她现在八成是反秦联盟的‘姜太公’。
可惜了,上苍竟让她和人皇政完美错开。”
樊哙怔了怔,若有所思道:“先生言之有理,如果羽太师早两百年横空出世,大秦说不得早亡了。”
刘季道:“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咱们还是继续面对残酷的现实吧!子房先生,可有妙策教我?”
张良道:“沛公今日在宴会上的做法是对的,别的事儿都可以忍,但关乎自身信念,一定不能勉强。
当众表明态度,让大家知道你的决心,项梁公或项羽再逼迫你,就是他们有违人君之道。
不过,如今荥阳大战在即,你想立即脱离楚国,既不现实,也不应该。今后你对项羽应当敬而远之,别触怒他,但也别再跟他一起作战。”
......
自家龙脉再次遭遇反噬,项家叔侄本来就心情郁郁,又被刘老三当众弄这么一出,庆功宴会也草草收场。
等众宾客离开、宴席撤下,项家叔侄与几位谋臣,立即商量刘老三的事儿。
“先生,你说今晚刘季当众做出这番举措,意欲何为?”项梁看着老范增问道。
范增道:“很简单,他不愿为大楚、为从长、为项家牺牲自己的名望与气数。
少将军不是第一次逼迫他。
他能忍一次两次,还能一直忍下去?
与其持续忤逆少将军,惹得少将军憎恨他,不如当众表明心迹。”
项梁表情纠结,道:“虽然我很愤怒,但他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士为知己者死,是自愿为之,不能由主上强迫。
而且,他还提出了反对的谏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并非儒家圣贤所言,更不是原初儒家的君臣之道。
孔夫子明确在《论语》中说了“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儒家亚圣孟子更狠,直接说不仁不义的君王,不配当君王,只是一介独夫,臣子甚至可以做掉他。
等皇权的驯化,让儒家自甘堕落为儒教,等圣贤成了任由儒教信徒们随意装扮的神像,君臣之道才会扭曲成“主奴之道”。
如今的“先秦时代”,还没堕落到那种程度。项梁虽然希望刘老三替自己牺牲,却没脸说这种要求是正义的、合理的。
连项羽也只是怒道:“他就该自愿为之,其他所有诸侯都应该自告奋勇,主动担责,因为我已经做了。
若说君臣之道,哪有君为大局涉险,而臣子只在边上享受好处的?
若说兄弟义气,我们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有难了,我也遇到大难了,他怎好意思袖手旁观?”
范增幽幽道:“他惜身、惜名,是因为他胸中有天大的抱负。”
“天大的抱负......”项梁眼中闪过晦暗之色,“先生,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对待刘季,又该如何解决‘血煞凶怨之气’对龙脉的侵害?”
范增道:“刘季此人雄才大略,一定要‘用好’。今后不要再公开逼迫他做有违道义之举。
圣君明主只会坚守道义,并喜爱讲道义的忠臣良将。
项梁公和少将军别再干屠城的勾当......要让别人主动去干。”
项羽道:“我亲自下令,刘季都不听。有了刘季先例在前,其他人八成也会忌惮羽凤仙的‘规矩’,担心自己气数受损,而对从长的命令推三阻四。
指望他们主动承担因果罪业,怎么可能?”
范增反问道:“少将军是单纯喜欢杀人,并从中汲取快乐吗?”
项羽怔了怔,坦然道:“有时候杀戮不仅不能让我欢快,还让我疲惫厌恶。”
从一个杀人魔头口中说出这话,听着很虚伪。可项羽说的其实是大实话。
没有羽太师的“真实历史”中,项羽同意“鸿沟之约”,就是厌烦了无休止的大战。不只是他自己身心俱疲,他看到江东子弟凋零,看到西楚民不聊生,心里也很难过。
与他这种“真性情”的小年轻比,名声更好、更加仁厚的刘邦,反而更能承受海量的死伤、无穷无尽看不到希望的战争。
范增点了点头,道:“少将军不是杀人狂魔,你之所以屠城,是逼不得已——”
“不,我并非无可奈!”项羽将他打断,傲然道:“我可以摧毁任何敌人,但我不是莽夫。
屠城是宣泄己方战士的杀气与怨气,同时还能震慑其他敌人。
这是必要的战术,非无奈之举。”
范增道:“如果其他诸侯或将领面临类似的处境,他们不用任何人逼迫,也会选择这一必要的战术。
项梁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刘季安排任务,让他独自面临这种处境,且提前要他立下军令状,不许撤退,不许大败。
要他带着他的沛县老兄弟去冲击雄关,看他还能不能守住他的仁义之道。
也不用担心别人说项梁公不公正。
项梁公为少将军安排的任务只会比刘季、比其他诸侯更加艰巨。”
项羽道:“我屠城是为了更快拿下其它城池,这对反秦大局最有利。
如果按照先生的做法,刘季肯定不会跟我争夺头功,他不撤退,也不大败,却可以慢慢磨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