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巅心里越发不安宁了。
......
“我要不要去通知项羽一声?”把位置让给了羽太师,九巅返回中界,却主动和她拉开距离后,才再次和老伙伴们见面。
“通知他什么?她明显心平气和,不会对项羽暴起发难,咱们算是白期待了一场,她比我们想的还要冷静、冷漠。”阴长河问道。
九巅摇头道:“你以为她真的清心寡欲,只在那儿修炼?
她所到之处,必定给当地反秦诸侯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照天镜被她藏在眼睛里,射出来的仙光,凡人抬头仰望时都可能有所察觉。
项羽、刘季、彭越必定很快发现羽太师来到阳城附近,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要知道这会儿梁王和县尉李勇还在向巨野泽逃窜呢!”
浮丘公微微颔首,“羽凤仙真有可能是在为梁王争取逃亡时机。一旦进入巨野泽深处,项羽刘季的五万铁骑便失去作用了。
只凭彭越的巨野军,难以在八百里大湖中绞杀梁王。”
顿了顿,他又面色迟疑道:“不过,我觉得道友更应该劝说项羽,今后别再干这样的事。”
九巅道:“劳烦诸位盯着羽凤仙,我下去见一见项羽。”
悄然来到人间后,他还是等了一段时间,等项羽独自返回帅帐,他才悄然进入。
“师父,我正想呼唤你呢,我心中很是不安。”
项羽正郁郁不乐,阴沉着脸,见到老师突然出现,还是露出欢喜之色。
九巅心中一动,“你的不安感,是不是一个半时辰前开始的?”
项羽惊道:“师父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什么缘故?”
“唉,你已经拿下阳城,为何要屠城呢?阳城是中原雄城,位处交通要冲之地,百姓超过八万户。你说你,造了多大的孽!”九巅叹息道。
项羽闻言,立即绷起脸,沉声道:“弟子跟着您学道,怎会不懂业力报应之事?
实在是阳城人冥顽不灵,死忠暴秦,坚定抵抗天命。
从长原本只给了我一万精骑和十天时间。到了今日,已经拖延了半个月,又调集数万精锐过来,才把阳城打下来。
短短半个月,我们楚军和彭越巨野军加起来损失超过三万人。
即便我们入了城,他们依旧负隅顽抗,竟然想在城中街头巷尾打游击.....县尉李勇和梁王两个罪魁祸首,最后还不要脸地弃城而逃。
弟子实在是忍不住了。
今日不以雷霆手段震慑,等我们离开阳城,叛乱一定很快发生。
而且之后的县城有样学样,我们反秦联军还不得寸步难行?”
九巅道:“如果一定要屠城,为何不让刘季或彭越来干?”
“他们干和我来干,有什么区别?我和刘季是楚军的‘左将军、右将军’,楚军与巨野军是同盟。
我动的手,我们一起承担业力。”项羽道。
“唉,你想简单了。”九巅摇头叹息,又问道:“刘季是不是劝过你,让你别屠城?”
项羽想了想才道:“他也觉得楚军该立威,明显和我一样,很想给秦国的县令、县尉、军侯们一个警告,让他们明白违背天命的下场。
但事到临头,他又纠结犹豫起来,劝我掳走城中壮丁与财货即可,不要大开杀戒。
还假惺惺说,杀戮太多,有伤天和,会损害我们的天命。”
九巅一直盯着项羽的眼睛,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其实之前他对羽太师叫嚷“你徒儿假仁假义、假模假样”,并非在说气话,或者污蔑刘老三。
他之所言,皆为他亲眼所见。刘老三起初的确和项羽一样义愤填膺,杀意都从身上逸散出来了,旁人都能明显察觉到。
那绝对不是伪装。
反而是最后关头,刘季苍白着脸,神情有些惊慌地劝阻项羽时,看着很假。
“唉,你被刘季耍了!他老师已经来了,亲自探查过,说他并没沾染多少罪业。”
项羽怔了怔,问道:“他老师是谁?凭什么说刘季没有罪业?他和我一起的,我们有难同当!”
“他便宜老师‘无崖子’呗。她没必要撒谎,看着也不像是撒谎。刘季虽然假仁假义,但他的确全力阻拦你,被你推翻在地,都受了内伤,是不是?”九巅道。
项羽烦躁道:“您都说他假仁假义了,怎会不染罪业?骗人骗己骗神仙,却骗不了老天爷!”
他本来就是世家大族出身,不缺见识。跟着九巅修道几年,越发见多识广,知晓很多天地间的秘辛。
九巅表情纠结,语气迟疑,“你说得对,骗谁都骗不了老天爷。莫非刘季是真心悔改?
这不合理呀,他那样子、那做派,明显是假仁假义的表演。”
不怪这位准大罗也“看不透”刘老三,刘老三的确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心路历程的剧变。
刘老三最开始的确想要杀人泄愤。
不同时代中,战争的规则和道义也不一样。在这个时代,屠城并非震惊三界的罕见事件。在羽太师执掌大秦权柄之前,秦朝经常干这种事。
秦朝能干,反秦义士就干不得?
刘邦是天朝史上排得上号的伟大君王,这是事实,可他也不可能拥有远超时代的道德与智慧。
简而言之,真正历史上的刘老三,就干过屠城的勾当。
他和他的“好兄弟”项羽,在联手反秦时,自己屠城过好几次,还和项羽一起屠过城,两人一起在城中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