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与王母的神辉渐渐往上方收敛,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道道霞光。
羽太师长舒一口气。
为了不失礼,她刚才一直在诵念《玉皇经》。虽没口干舌燥,却也心中焦躁。
她甚至怀疑玉帝王母就是为了听她念经,才故意不肯“按时”离开。
“这两口子是憋坏了吗?太阳都快落山了,才结束显圣。”心中有怨气,她没有忍耐,直接表达出来。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但包括黄飞虎在内,很多神仙都想点头表示赞同。
但心里赞同,嘴上却万万不会认同,嘴上不仅不认同,还要严加反驳。
“此时,祭天的人王没停下祷告。作为三界之主宰,天帝尽职尽责到最后一刻,是勤政的表现,亦代表天帝对众生爱得深沉。”中天王闻聘沉声道。
羽太师肃穆道:“你心中只有天帝,就没留下一点空位给道祖吗?至高至伟的圣人还没显圣呢!
难道你要让圣人沐浴在月光下昭显圣迹?”
话音刚落,一束七彩祥光从九天之上落下,两个模糊身影出现在光芒中央。
身影并不高大宏伟,只普通人的身高,而且明显盘膝坐在蒲团上。凡人肉眼凡胎,估计都看不见。可所有抬头望天之人,都能感受到一种肃然又祥和的气氛,内心也进入到沉静与无尽喜悦之中。
没错,只是看到道祖的影子,心中就有大光明生成,光明驱散心中阴霾,收获无限欢喜与快乐。
即便是羽太师,也感觉自己心灵深处“明心殿”骤然亮堂了许多。往日无法寻找的真心本性,此时似乎也有了点感觉。
“你看,玉帝刚走,道祖便来了。”羽太师还抽空瞥了闻聘一眼。
中天王神色只尴尬了一瞬,便立即让自己表情庄重又虔诚,身子朝着道祖下拜,嘴里高声吟唱《三清宝诰》。
黄飞虎偏头,给了羽太师意味深长的一瞥,“道祖也来赐福反秦诸王了,羽太师现在可明白了天意属于谁?”
羽太师低眉顺目,一脸虔诚与恭敬,嘴里也在认真诵念《黄庭经》。
听到黄飞虎的嘲弄,羽太师也只是“一嘴二说”,既诵念《黄庭经》不停,又说道:“道祖就是盘古世界的天,盘古的天只盖着反秦逆贼吗?
你若这样想,便太小瞧道祖,甚至称得上亵渎神圣了。”
“嘿嘿嘿,羽凤仙她急了!”后方的观礼台,响起一片嘲笑声。
“之前诸神与天帝显圣,她还能强撑着。可现在道祖都已经出现,还一次来了两位道祖。如此盛况,几乎能媲美当年嬴政的封禅大典了。
天眷如此明显,她再嘴硬就只能是打自己的脸。”
“她早该有自知之明。三界众生,谁不知道天命亡秦,偏偏她要逆天妄为。今日有此报应,也属活该。”
“你们说,道祖会不会惩罚她?”
“这是泰山祭天,只有祥瑞,不会有神罚。不过,道祖显灵,就是对她进行最痛快的鞭挞;道祖赐福反秦群豪越多,对她的惩罚越大。”
“道兄言之有理!”
......
就在众神仙们嘀嘀咕咕时,一束金光横跨虚空,从九天之上的大罗天,降临到蓬玄洞天。
金光虽然无比璀璨,却非常柔和,一点也不刺眼,给人一种祥和醇厚之感。
普通神仙还有些懵懂,可大帝爷、元君娘娘们仅仅看了它一眼,立即惊呼出声,“啊,功德金光,是天道功德!为了亡秦之天命,道祖竟然如此大手笔,直接赐下天道功德,这是要帮反秦英豪改写命——呃呃呃,这,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人间泰山在一楼,泰山之上的蓬玄洞天为二楼,天庭为三楼,道祖居住的大罗天为四楼。
祥和金光从四楼落下来,要经过三楼、二楼,才能进入一楼,这是正常现象。
之前天帝与王母赐福祭天之人,也有祥光从三楼天庭路过二楼的蓬玄洞天,最终落在泰山之巅。
可此时浓郁的天道功德直接停在了二楼,并没有继续往一楼降落。
这已经足以让众多大仙大神惊诧。可更加让他们震惊的是,金光竟直接将离开观礼台、周身环绕九口小鼎的羽太师笼罩在内。
羽太师自己都懵逼了,“道祖在赐福我?”
“没错,我在赐福你。”道德天尊消瘦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识海深处。
和之前众神赐福项梁、熊心时一样,道祖也是以“通天神”之法,与她交流。
不同的是,道祖并没在她心灵之上维持一个神圣伟岸的形象。
他直接出现在羽太师心灵深处的“明心殿”外,仿佛邻家老人参观隔壁邻居的新房子,背负双手,面有好奇与欣赏之色,仰头不停打量。
“道祖爷爷,您竟然赐福我,我,我好感动~~~”心灵空间中的羽太师,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不喊“道祖爷爷”还好,一喊“道祖爷爷”,道德天尊脸上的和蔼之色立即敛去。
“你可知我为何赐福于你?”
高高瘦瘦的老道士,从明心殿上收回目光,淡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