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问道：“项梁公可有暴秦的告民书？”
昨天张良其实跟他聊过封禅泰山的事儿，不过告民书不是重点。
张良是在提醒刘季：他已经收到确切消息，封禅那一天，九天十地的神灵都会回应“伯长”的祈祷，并观摩参加封禅之反秦豪杰的虚实，确定谁是真正的天命人。
听到这条消息，刘季都不想去泰山了，哪还有心情关注告民书？
他倒不是确定了自己东南天子气的主人，他担心《老头乐》暴露。
一趟关中之行，《老头乐》狂飙好几个大境界，他如今隐约摸到了“言出法随”的门槛，能立即将周天星斗军阵的威力提升十倍不止。
现在的他，再面对雍齿之乱，能带兵一波冲垮雍齿的“呼名落马·星斗军阵”。
这让他既兴奋又害怕。他如今身在“楚营”，身不由己呢！
项梁掏出一张折叠在一起的信纸递给刘季，道：“写给老百姓的告民书，内容比较长，足有两三万字。
张贴在衙门口的告示则比较精炼。
你先看告示，等会儿下了朝，自己回去慢慢看告民书。”
刘季惊讶道：“怎会有两三万字，都啰里八嗦讲些什么？”
“倒是没有啰里八嗦。两万八千多字，没有一句属于多余。里面详细介绍了封禅泰山的基本礼节。每一环节该怎么做，得安排多少人、弄出多大的排场......现在老百姓对封禅仪式的了解，还要超过之前的我。
我都不晓得封禅泰山竟然如此复杂。”项梁叹气道。
刘季打开荥阳朝廷的告示，里面的内容的确比较简单。
“......今闻楚王熊心将东行封禅，以告昊天。秦虽与楚互为敌国，然敬天事神，不敢以兵戈斡旋天道。
自今日起，凡楚人车驾仪仗过境，秦必开隘迎送，供其粮秣馆驿，毋使有缺。
其余诸国，若要入泰山观礼，亦同此例。
若违此誓，逆天而行，人神共诛。四海之内，共鉴此心......”
刘季表情渐渐扭曲，“竟然还提供粮草和驿馆，真的假的？”
王座上的熊心神情纠结，道：“应该是真的，他们都对天发誓，还公告天下。如果背誓，代价太大。”
刘季眼珠子一转，笑道：“既然荥阳朝廷下了这么大决心，付出这么大代价，咱们是不是要多派人马？将他们活活吃穷了。”
张良道：“怕是吃不穷。他们只是向我们正常开放驿馆与驰道，吃饭住宿肯定要花钱。”
刘季看着项梁，道：“与封禅的好处比，些许银钱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项梁烦躁地说：“难道你瞧不出来暴秦想要干什么？”
刘季迟疑道：“我的确不太明白。
暴秦这种表现，应该是希望我们去泰山祭天。
前几日在好惣仙府盟会时，我们还担心暴秦在泰山下摆出千军万马，甚至布置恐怖的‘羽太师版九曲黄河阵’。
很多反王都担心自己前往泰山观礼，自己诸侯国被附近秦军入侵。
现在好了，只要他们不敢公然背誓，我们可以大大方方去泰山了。
即便不远万里前往泰山，会消耗大量钱粮，可既然有了封禅泰山的决心，自然该有承担封禅泰山之代价的觉悟呀！
如齐国那样窜访泰山，是不该被模仿的特例，而非常态。
正常情况下，学齐国窜访泰山，绝对弊大于利。
泰山封禅是为了报天之功，确认正朔与天命。
如果耗费钱粮，弄出滔天声势，结果在前往泰山的环节上失了大礼，惹怒上苍，导致封禅失败，甚至受到天帝诅咒，不是因小失大吗？”
刘季这番话，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封禅泰山分为很多个环节，为了礼敬天地，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无比慎重，不能犯错。如果为了省事儿、省时间，对其中一个环节敷衍了事，导致封禅失败，还不如不封禅呢！
齐国窜访成功，这些年为何没有大肆宣扬？
实在是没脸。
消息传出，天下英雄都在嘲笑，他们还怎么宣传？
当然，看到天帝回应了齐王，也有反王想要模仿齐国，却被扶龙庭的仙人劝阻。
道理也简单，天帝回应了齐王，就一定回应他们？
事实上，因为羽太师的捣乱与嘲笑，齐王丢了大脸，天帝跟着丢人，当天就后悔了。
扶龙庭的仙人，很多都和天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收到消息，确定天帝不会轻易回应窜访泰山的反王，自然会劝阻自家主公。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从盱台一路走到泰山，耗费太大，我们楚国怕是承受不起。”项梁无奈道。
他是老贵族出身，当然明白什么礼仪都可以节省，唯独祭祀天地鬼神的大礼，要么别搞，搞了就别想图省事儿。
刘季问道：“那上柱国打算怎么办？如果图省事儿，学齐国乘坐飚车飞到泰山，天帝是什么态度？
如果提前向天帝述说难处，能否得到天帝谅解？”
项梁烦躁道：“暴秦在告民书中明确批判了齐国的窜访行为，还说如此无礼的行为，任何有尊严且没有私心的天神，都不会回应祭天者，只会唾弃他，并且惩罚他。”
刘季惊讶道：“荥阳朝廷好大胆子，不仅把咱们架火上烤，还在逼迫天帝。”
张良道：“百姓非常认可告民书上的这一说法。连普通人祭祀先祖，都要选良辰吉日，且礼仪庄重。
大户人家更是会提前沐浴斋戒，戒荤酒、禁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