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道:“你觉得只有你们有脑子,你们的‘守株待兔’、‘围魏救赵’,是他们完全意料不到的绝世妙招?
与被你们弄得焦头烂额、损失惨重相比,窜访泰山代价最小,对国内百姓影响最低。”
胡亥若有所思道:“早在第一次梦境穿越大会期间,亚父就告诫过我们,作为天地大劫中的‘反派’,我们要有身为反派的觉悟。
上苍绝不会在战场上眷顾‘反派’,让‘反派’凭硬实力之外的要素赢得大胜。
事实证明,我们这几年凡是有精妙绝伦的计划,从来没成功过。
即便凭实力碾压逆贼,逆贼却能幸运地逢凶化吉。
比如那个杀了吴广的田藏。
被我们撵着打,打得损兵折将,兵力损失超过八成,竟然始终不崩盘,一直继续往南逃......我们最精锐的东海军团,损失超过三成,就会军心涣散、土崩瓦解呢!
听着很扯淡,却是事实。他们损失八成兵力,可余下的将领一个个反秦信念坚定,宁死也要反秦,故而不崩盘。
我们只损失两三成,东海军侯便一个个贪生怕死、瞻前顾后,想要保存实力。
这不是和话本上的主角、反派一模一样吗?
就因为咱们军中‘反派’多,赵高那老狗在监军位置上立下无数‘战功’。他那死鬼女婿都封侯了,狗攮的,便宜他了!”
众人冷静下来,陷入沉思。
羽太师的确告诫过他们,只有主角才会心想事成、逢凶化吉。
反派往往实力强大、底蕴雄厚,却因为自以为是,而葬送大好局面。
这几年他们在计谋、战术、谍报等方面,不敢用奇,只一味结硬寨打呆仗。
选定的战场,从来不会远离敖仓(中原总粮仓)航运线。
冯去疾深有感触地叹息道:“我们知道的消息,对方一定知道。
我们制定了‘阴谋诡计’,对面立即有十几个准大罗盯着。
天上的天帝与王母、大罗金仙,甚至道祖,都在旁观。
我们的计谋一旦能够威胁到‘天命人’,‘启示’立即降临。
我们只能走堂皇大道,别想着占便宜。
越想占便宜,结局越糟糕。
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烈阳王还是不甘心,道:“难道我们什么也不做?我们明明有数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出动。”
李斯道:“他们若窜访泰山,数十万大军又能如何?还是听太师的,配合朝廷宣传‘大秦之赢’吧。”
羽太师道:“你们要是不嫌麻烦,有些事儿倒是可以试一试。阴谋对他们没用,阳谋多少有点用。”
玉煜精神一振,立即问道:“什么阳谋?”
羽太师反问道:“现在你觉得那群反王在期盼什么?
是期待你们弄出‘守株待兔’与‘围魏救赵’,还是什么都不做?“
玉煜叹道:“之前我的确想岔了。都知道劳师动众,奔波万里,必定耽误大量时间、人力与钱粮。
他们的处境本来就不好,肯定不愿被榨干家底,只为了见证别人封禅泰山。
所以,他们应该非常期待我们能动一动。
不一定是守株待兔或围魏救赵。
只要我们调动大军,他们立即找到以窜访方式前往泰山的借口。
嗯,他们可以向天下人宣告,因为我大秦派出百万大军全力阻拦‘封禅之天命’,为了顺天应命,只能改变部分礼仪,以‘特殊方式’前往泰山。”
“敌人想要的,反过来就行了。你们不仅要按兵不动,摆出放任他们去泰山祭天的架势,还要当众发誓——因为我大秦礼敬天帝与诸神,不敢打扰发宏愿去泰山祭天的人,哪怕对方是朝廷大逆。”羽太师道。
胶东王眼睛一亮,“这是把那群反王架在火上烤啊!”
羽太师古怪一笑,“熊心是祭天伯长,他从盱台县一路走到泰山,路程超过一万两千里。
作为祭天伯长,至少带上文武百官,以及仪仗队伍吧?
上万人走一万多里,嘿嘿。
只有傻瓜才会打断这种愚行。
如果他们从你们国境路过,你们应该箪食壶浆,满脸欢喜与热忱,为他们提供食宿服务,以助力他们完成封禅泰山之大礼仪呀!”
众军机大臣、嬴氏诸王,都表情扭曲,感觉十分荒诞。
更加荒诞的是,他们立马被羽太师这番听着荒诞的话给说服了。
“好,就这么办!”
......
三日后,新楚盱台县,楚王宫。
“刘季,荥阳朝廷最新颁布的告民书,你可瞧见了?”项梁表情纠结地问道。
刘季瞥了眼站在范增身边的张良,点头道:“昨天傍晚,子房先生跟我提了几句,但告民书原文,我还没看到。
荥阳朝廷反应太快了,我们才刚结束关中之行没几天呢!
可以确定,咱们这边将封禅泰山的布告贴出去后,羽太师立即召开了梦境会议。
从荥阳朝廷的反应来看,我们的封禅大计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项羽没好气道:“那份告民书明明是他们在给我们的压力。”
刘季冷静地分析道:“他们感受到了压力,羽太师才立即召开梦境会议。
告民书是他们的反击,可这种反击方式,暴露了他们的虚弱无力。
我估计羽太师已经颓然认怂,决定接受大秦降格为秦国的天命。
这对我们而言,是大好事呀!
这意味着此次泰山祭天,不会遇到任何来自暴秦方面的阻碍。”
项梁闻言却高兴不起来。
“别说来自大秦的阻碍,他们还打算支持咱们完成封禅的大礼仪呢!”他神色别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