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儿,别胡说八道!”
项羽刚放出杀人灭国的狠话,不等魏咎惊怒交加、后怕不已,项梁先厉声呵斥,将他训了一顿,接着满脸歉意地向魏咎鞠躬致歉,“魏王雅量,这竖子年纪小、不懂事,别和他一般计较。”
魏咎神色很不自然地还礼,道:“也是我没说清楚,让少将军误会了。首先,我从没说项梁公背信弃义。
其次,我支持南楚王,认为他气量大、能忍辱负重,是因为他的特殊经历......大家都懂嘛!不是否定项梁公的宽宏雅量。”
项羽冷冷道:“我问你,若确定结盟,且还要去泰山封禅,我们会不会缔结盟约,对天发誓?”
魏咎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了项羽的意思,讪讪道:“这是当然的,我的意思是——”
项羽高声将他的狡辩打断,“你的意思是,即便我叔父对天盟誓,你们依旧不信任他,觉得他会背信弃义,对不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魏咎连连摆手,却涨红了脸,不知如何解释。
胶州王田荣眸光一闪,道:“魏王的意思是,基于已经发生的事实,南楚王的确最能忍辱负重。
少将军你也不用激动。
项梁公能否做到南楚王那种程度?没有发生过的事,假设没意义。
咱们只说现实,现实是反秦诸王皆能争夺伯长之位,而南楚王当伯长,对项梁公,对你们楚国,都最为有利。
项梁公终究不是楚王。
如果项梁公直接领了伯长一位,楚王该如何自处?世人如何看待项梁公,看待楚国?古往今来,可有诸王盟会,臣子当伯长的吗?
如果少将军是为楚国争夺伯长之位,让楚王来领伯长之职,带领吾等封禅祭天,而项梁担任统兵大将,这不是和南楚王担任伯长没什么区别吗?”
张耳立即道:“还是有点区别的。如果楚王担任伯长,项梁公担任盟军统帅,岂不是楚国一家独大,别国皆为附庸?”
项羽又怒了,怒骂道:“你们本来就是附庸。若没有我大楚,你们这群废物联手,也威胁不到暴秦半根毫毛。”
“羽儿,你住嘴!”项梁也怒了,只有一分是被侄儿的直率惹怒,其余九分愤怒都是针对这群针对他的诸侯王。
项羽道:“叔父,我们不用讨好他们!我们也不用在乎这狗屎一样的年终总结大会。”
他直视浮丘公,道:“这场大会,我们楚国不参加了。我们要搞‘楚国反秦联盟大会’。愿意入会者,必须认我大楚为盟主。不入盟者,都是我们的死敌。
我们先灭不听话的诸侯王,再统合神州力量攻打荥阳。
虽然会折损一部分力量,但全军上下没有二声,令行禁止无有不从,反而比各怀鬼胎的联盟更加强大。”
此言一出,诸王皆面色大变,看项家叔侄的眼神警惕且愤怒。
浮丘公轻轻点头,神色平静道:“我们只帮你们组织盟会,不会指示你们一定要做什么。
如果项家要搞‘新联盟’,我们依旧支持。
若有需要,我们会力所能及地提供便利。”
项梁犹豫了一下,才笑道:“浮丘公,我们不搞新联盟,我侄儿年轻气盛,有些上头了。”
他都犹豫了,项羽怎可能还犹豫?
他立即就高声道:“叔父,虫豸鼠辈本就不堪与吾等为伍,更何况他们现在要让虫豸担任联盟之领袖。
简直荒唐至极。
山中狼群,头狼必定是最狡猾、爪牙最锋利的;羊群中的领头羊,也一定是最勇猛、最强壮的。
如今这群人面临危局,依旧利令智昏,指望他们对付羽凤仙,简直是对羽凤仙的最大羞辱。”
魏王咎、齐王、胶东王、燕王、赵王歇等反王,感受到了最大的羞辱。
“好,你们去搞新联盟吧!”齐王冷笑连连,“我齐国五十万大军,静候你们新联盟来攻打齐国。”
“唉,大家都别说气话,我们是盟友,也必须联盟。
毕竟关中局势,诸位是亲眼所见。不联盟,都得死啊!”张耳叹气道。
浮丘公道:“此时依旧是南楚王陈胜的发言时间。咱们还是按照既定程序,先挨个登场,发表自己的看法,然后再统合各方意见,看能否在立场统一的前提下,消除分歧,精诚合作。”
“就按大仙说的办!”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台上的陈胜。
陈胜慨叹道:“该说的大道理,诸位已经讲过了。联盟的必要性,也在关中之行中确定。
我现在毛遂自荐,担任联盟伯长,一来是我认为凭自己在灭秦大业中的功劳,资格足够;二来,我真心希望灭掉暴秦。这是上天赋予我的天命,也是我自己的执念。
灭秦之后,中原战乱不会结束,真正逐鹿中原的时刻才刚刚到来。
到了那时,肯定有豪杰再次发动战争,或许有所谓的‘真命天子’一统天下。
或许,我张楚也会面临灭国危机。
可无论我和我的张楚是什么结局,我都不后悔此时联合各位反王灭秦。
当然,我更希望‘真命天子’不要学嬴政。
嬴政灭了诸国,结果失去天命,二世而亡。武王姬发遵从礼制,分封诸侯,周朝绵延数十万年。
可以称霸,不可灭国啊!
我陈胜可以率先表态。”
他举手对天发誓,“我张楚无争霸天下之心,灭秦之后,联盟立地解散,我会回到陈县。如果将来逐鹿中原,侥幸胜出,也必定只称霸、不当人皇。”
“好,南楚王够敞亮、大气量。”下方立即有反秦豪杰高声称赞。
项羽、项梁面色很不好看,不过此时他们没有再与陈胜争吵。
陈胜说完,拱手向众人作揖,便下了讲台。
“项梁,还是你第二。”浮丘公看了眼满脸不甘的熊心,迟疑道:“或者,你可以和西楚王熊心一起登台。你来代表熊心发言。”
熊心眼睛一亮,蠢蠢欲动。
项梁心中不悦,就想婉拒。
边上的范增轻咳一声,道:“大仙言之有理,项梁公,你是为西楚争夺伯长之位,即便成就好事,依旧得楚王祭天封禅。此时当与他同台演讲。”
项梁惊疑不定看向范增,范增眯着眼睛,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