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朝廷掌握了铸造铁车的技艺,依旧没能大规模普及。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灵材缺少,技艺再强也无可奈何。
还有,我们正在与秦军交战,正常的运粮队都经常被敌军劫掠、焚毁。
一字长蛇阵的铁车运输队,运输效率倒是够高,但防御外敌的能力很差。
过去我们安排数千人押送一批物资,即便遇到小股敌人,也能护住军粮。
现在安排几百人拉百万斤粮草,一支百人队都能轻松将其拦截。
再说联合耕种之法。
只有土地连成一片,才能使用联合耕种。中原地形复杂,压根没这种条件。
而且,目前土地皆有主人,你毁掉田埂与界碑,将千万百姓的田地连成一片,他们愿意?”
陈胜道:“师秦长技以制秦,是取长补短,不是照葫芦画瓢。各地情况不同,酌情调整即可。
你们新楚做不好,不代表我张楚也不行。”
项羽大怒,上前两步,就要怒喝。
项梁赶紧将他拉回来,道:“现在南楚王还在台上,没轮到我们开讲。”
浮丘公微微颔首,道:“你们不要急,每个人都有登台的机会。陈胜,你继续。”
陈胜深深看了项羽一眼,笼在袖子的里双手,情不自禁捏紧成拳头。
虽然只是纸偶之身,刚才那一瞬,他也感受到了致命危机。
项羽真的想杀了他!
“余下的也没什么好说的。关中什么情况,所有人看在眼里,这绝非亡国之兆。再不联合起来灭掉荥阳,打入关中,我们一定先支撑不下去。”
陈胜扫视齐王、燕王、赵王,“别幻想恢复到嬴政统一天下前的战国局势。
此时的和平安逸只是暂时的,诸位虽然复国,可不灭暴秦,你们的国祚只会持续到天地大劫结束,我的张楚也一样。”
浮丘公心中叹息,陈胜真的可惜了。与几年前当成楚王时相比,他不仅没堕落,还随着阅历增长,变得更有远见与智慧。
而且,这份坚定与暴秦不死不休的信念,至今没改变。
如果其余反王也和他一样,如今的反秦大局绝对会好很多。说不得早已组成联军,攻陷了荥阳。
可惜天命不在陈胜啊。
几年过去,陈胜当王的经验丰富了,底蕴反而浅薄了。当年刚入陈县,他麾下有吴广、邓宗、周市、周文、武臣等一众“天命猛将”。如今真正效忠张楚的“天命辅臣”,只剩寥寥数人。
若非大秦明着帮忙,张楚这会儿已经被项梁灭掉了。
......
陈胜下台后,轮到新楚。
浮丘公还解释了一句,“我们为反秦而在此聚会,自然以反秦之功业论高下。
新楚建立时间晚,可过去几年新楚斩杀了最多的暴秦将士,对嬴氏皇权的威胁最大。”
韩王成立即附和道:“吾等没有意见,该项梁公排第二。”
齐王、魏王、赵王、燕王面色不好看,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瞎子都看得出来羽太师对新楚,尤其是对项梁的重视,以及对他们的轻视。
不被羽太师重视,丢脸;被羽太师紧盯着,丢命。相比小命,丢点脸似乎也没什么。
项梁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笑着向诸王抱拳,“承蒙各位抬举,某来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熊心脸上的不甘很明显,眼底的怨恨倒是藏得很深,几乎看不出来。
对比陈胜的发言,项梁更注重从战术与战略上分析,为何诸王一定要联合作战,又该如何联合。
“诸位,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们,暴秦基本解决了西北之患,并压制了北方匈奴。数十万长城军团,如今恢复了自由。
而且,拿下月氏后,他们收编了近百万月氏勇士。虽说现在月氏人都在垦荒,可等我们逼近关中,他们会不会拿起武器,骑上战马,东进关中,进入战场?
只靠我们中任何一方,都不可能灭掉暴秦。”
第三位登台之人为魏王咎。
他是周市一手扶植起来的,但周市恪守为臣之道,把魏国的军权、治权都交给了魏王咎。
第四位才轮到齐王,接着是燕王韩广、赵王歇......的丞相张耳,最后才是韩王成。
张良和周市一样,依旧把持朝政,却将‘王权’交还给了君王。
他们的发言没啥新意,也就齐王强调了商贸的重要性。
可他不说商贸还好,一说商业贸易,立即有众多反秦豪杰指责他们齐国将粮食卖给荥阳,而非支援急需粮食的盟友。
“你们若拿钱买,我齐国肯定优先供给你们。没有钱,只让我齐国白送,齐国也支撑不住呀!
我们很多粮食都是从‘牧羊城’(旅顺港)运来的,是真金白银购买。”齐王很委屈地说。
渤海王在辽东大垦荒,所产粮食一般三个消耗途径:第一,他们拿来收买野人,扩大渤海国百姓基数。此时渤海国已经成为神州第一强大的藩国,人口、粮食、兵力皆排名第一。
第二,粮食通过长城防线,运输到内陆的长城军团。路途不仅遥远,路况也差,损耗很大。
第三,通过新修建的牧羊城海港,把粮食运到齐国,再从齐国沿着黄河、济水运到荥阳,存放在敖仓,最后从敖仓发放到中原各个战场。
没办法,此时齐国的地理位置太好了。
“我们是盟友,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有粮出粮。本就不该斤斤计较。”项梁沉声道:“还是之前的老话,不灭暴秦,我们都要完蛋。
齐国都灭了,你们还要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