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会不会再诞生两个圣人，我不确定。我只是从浩然之气的境界上判断，苟宗师可能踏入‘圣境’。”孙虞说道。
大毛公缓缓道：“浩然之气的境界，终究不能完全等同于我儒家道行。
有些方士还借咱们儒家浩然之气成仙了呢，境界比至圣先师还高，难道他们也是‘儒家圣人’？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连‘儒家圣贤’都不配，学问水平还不如羽太师。”
“毛公此言差矣，羽太师年纪小没错，可她的学问并不低。”申培公道。
大毛公道：“五年前，她连《诗》都读不好，最近虽勤学不辍，基础终究是差了些。”
孙虞摇头道：“《诗》乃儒家之核心，这没错。可历代以来，能达到毛公水准的，能有几人？
您觉得她诗都读不好，对别的儒生而言，她都能担当《诗经》博士，教他们读诗了。
更关键的是正气道这一流派，不是完全依托于传统儒家典籍，它只在乎人间道与理。
哪怕不读《诗》，甚至不读《论语》与《春秋》，不研究孔夫子、墨子、荀子的著作与思想，依旧能修炼《正气诀》，还可以达到非常高深的境界。”
他略微思索片刻，道：“我去巨鹿拜访苟宗师时，遇到一个石匠在他院门口雕琢石碾子。
询问之后，我才晓得他是苟宗师的弟子，因为武功高强，自愿替老师看家护院。
我和他聊了聊，儒家典籍他倒是看过，却是学得很吃力，但他‘正气诀’境界非常高，仅凭身上的‘道理气息’，便能震慑齐国扶龙庭的仙人。”
最后孙虞总结道：“与吾等传统儒家学派比，正气道很另类，也很纯粹。正气道的弟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单纯为了书中的经义。
孔圣人有言，诗三百，思无邪。
他们发乎天性的状态，反而契合了诗经推崇的精神境界。”
大毛公皱眉道：“苟生没隐瞒《正气诀》的内容，我也拿到秘籍，仔细研究过。
你可以说它纯粹，但它纯粹得有些邪门儿。
不重视我儒家的礼、乐、经、义，又怎么能算纯粹的儒家？”
孙虞叹道：“如今的诸子百家，很多都是咱儒家弟子开创的呢！
因为不够‘纯粹’，他们成了儒道之外的旁门左道。
正气道至少以儒家典籍为主，还修炼浩然之气。
道与理，也同样是我儒家的追求。”
真要论纯粹，他这个研究易经的，都未必能划分到儒家。可儒家易经学派，是孔夫子亲自开创，夫子开创的学派能被打为异端？
董仲舒道：“且不论正气道是否纯正，单说苟宗师正气诀的境界。既然子乘公（孙虞字‘子乘’）感觉他踏入了圣境，八成不会错。
苟宗师能踏入圣境，羽太师即便不如他，大概也差不了多少。
毛公认为羽太师也有‘圣人之姿’，未必没可能。”
他面上露出意动之色，“吾等虽名声在外，被世人敬称为‘儒圣’，可咱们在浩然正气上的境界，终究比五圣十哲差了不少。
羽太师与苟宗师在儒家典籍上的钻研，未必有我们精深，却能踏足‘圣境’。
莫非是正气诀的奇效？”
大毛公淡淡道：“道行神通终究不是儒家的核心追求。”
董仲舒道：“可毛公刚才也说了，您突破境界后，才察觉到太师深不可测。
可见羽太师的儒道，不止是道行高、神通强。
以正气诀修炼出来的浩然之气真的能直达儒家本源。”
孙虞道：“毛公觉得羽太师身上浩然之气缥缈却令人心悸，应该不是羽太师体内浩然之气的内功强。
正气诀主要修炼心灵境界，在识海深处以正义之本性为砖瓦，修筑一栋不朽不灭的‘正气堂’。
说白了，它本质上是一部心经。
心经不同于内功，内功不需要思想境界也能修炼出来。
要修炼心经，必须真心认可这一思想理念。
如果诸位对苟宗师的正气道心存疑虑，还是别尝试转修正气诀了。”
老毛公微微颔首，“研究一二，增长见识，以求触类旁通，是好的。
直接践行其道，对吾等已有道路的老儒，却是舍本逐末。”
董仲舒眸光微闪，问道：“毛公，还有诸位大贤，你们觉得正气道的前途如何？”
老毛公沉吟道：“应该能成为当代‘显学’，甚至影响人道的发展。”
董仲舒惊讶道：“毛公否定其纯，怎么还如此看好正气道的前景？”
老毛公叹道：“我还批判过法家，骂过李斯呢，能改变法家主导了一个时代的事实？
对比吾等的传统儒道，正气道有三个显而易见的优势。
首先，它入门简单，初期晋升也容易，上限还极高。
只要心中存在道理，就能入门。不断领悟道理，不断找到真心本性中正义的一面，也就不断在心中加固正气堂。
这种进步的感觉，十分明显，不至于像咱们这样，判断亚圣、圣境都全凭揣度。
每天读书，每天领悟道理，每天进步，看着正气堂一天天成型，哪个弟子不兴奋又勤奋？
良性循环，进步神速。
一旦找到全部真心本性，理论上只比玄门斩三尸差了半级。
这是多高的上限啊！
不考虑其理念与教义，它本身就是一门强大的心经。
我要是武者，即便之前鄙视儒家，也会为了这一利益研读儒家经典，努力修行正气诀。
事实上，苟生在巨鹿讲学数年，已经门人弟子遍布齐、赵两地。进入学院学习的正式弟子超过万人，只修炼正气诀，认他为老师却不曾入学的人，只会更多。
人多就能形成势，有了势还不能影响神州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