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易容术太厉害了,完全以假乱真。
若非熟悉你的表情眼神和语气,我几乎不敢相信是你。”
“爹,你在说什么?”他边上的小姑娘踮着脚问道。
“哎呦,您老人家老当益壮,竟然又生了一个?不错不错,我这几年也生了两个,还有个老五也快出生了。”刘季怪笑道。
刘太公弯腰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左右看了看,神色纠结片刻,突然板起脸沉声道:“我不认识你,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快走吧!”
说完便大踏步往集市外面走。
刘季抓住他,重新将他拉回偏僻角落,道:“爹,不用紧张,我这会儿并非真人来到咸阳。不是易容术,只是术法......羽太师的魔念寄生,你听说过没?
与魔念寄生类似。
即便有人将现在的我一刀两断,我远在盱台的本体,也只是头痛片刻。”
刘太公还真的了解魔念寄生,毕竟如今羽太师已经魔临人间,江湖好汉都知道她的绝招了。
闻言他先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用内功传音,道:“狗攮的,你是不怕暴露,可老子咋办?实话告诉你,刘丫不是咱刘家唯一的新丁。
过去六年,你二嫂、大嫂都有娃了,咱们好大一家子人呢。”
刘季惊道:“二嫂也就算了,大嫂一个寡妇,哪来的娃?”
“她找了个七十多岁的老鳏夫,虽瘸了腿,却有钱,还是长城军团退下来的百夫长呢!而且,你大侄子信儿(刘信)也娶妻生子了。
你大哥这一脉,算是枝繁叶茂了......虽然嫁接了一枝。”刘太公道。
刘季表情纠结起来,“当年在沛县,她时不时与村里的罗老三鬼混,咱们假装不知道,日子还能过下去。
如今直接嫁人,刘信咋办,怎么面对村里人?”
“沛县村里人又不知道,他日子过得更好了。”刘太公道。
刘季又上下打量他一番,“所以你是靠着便宜儿子的孝敬,来咸阳走亲戚的?”
“你以为老子像你一样不要脸?你大嫂嫁了人,我不仅没要她一文钱,反而赔了五十两银子的嫁妆。”刘太公冷笑道。
刘季道:“那你怎么来了咸阳?”
刘老太公叹道:“我毕竟上了年纪,得为自己准备寿材了。趁着年底农闲,来咸阳阿房宫淘几件灵材,带回去打造三副棺椁。
我一副,你四弟他娘一副,你二哥一副。”
刘季有些无语,不过他自己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老爹八十多了,的确该准备寿材了。
想到这儿,他又有些愧疚。
为老人家准备寿材,本来是儿子的责任,现在老爹千里迢迢跑到咸阳挑寿材......狗攮的,这老东西该多豪奢,才敢来“阿房宫集市”买寿材啊!
“你有多少钱?”
刘太公下意识露出警惕之色,“想也别想,这是老子的棺材本。”
刘季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十年前,自己偷老爹银子吃酒赌博的岁月。
刘太公话说出口,也反应过来,讪讪道:“听说你当了沛君?你如今过得还好吧?”
“‘沛君’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呢,你和二哥如何?”刘季问道。
刘太公笑道:“好,好得很!来到北地,咱家算是时来运转了,我这次带了足足三千金来咸阳呢。”
刘季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这几年关中种田的农户都发了财,可你这三千金哪来的,你们种了多少亩田?”
刘太公摆了摆手,“靠种地发大财,想屁吃呢!你二哥累死累活,也才买了五百亩地、七头牛,攒了不到三百两银子,连一副棺材都买不起。
我能有今日的富贵,还得靠交儿。”
“四弟刘交?他不是——”刘季心中一动,面露恍然之色,“刘交他去了首阳山,这不是正好碰上了?”
刘太公摇头道:“我还没见过他本人,但北地属于正一道的道观有不少。
我们全家被发配去了鸡头山,隔壁泾阳县正好有一间‘大罗观’。
我腆着脸找观里的道长打听,罗观主听说刘交的名字,又查询之后,立即敬我如上宾。
嘿嘿,罗观主只是个外门弟子,你弟弟刘交可是嫡传呢!
而且论辈分,罗观主还是刘交的徒孙,我又是交儿老爹,你说我辈分多高?”
刘太公得意洋洋,“等我向他诉说了家里的情况,他立即将大罗观的灵药生意都交给了我。
泾阳县里的武者要购买各种灵丹,得从我刘家药铺买。
鸡头山、六盘山的采药人,也会把灵芝仙草卖到刘家药铺,由我统一交付给‘大罗观’。
短短几年时间,我便成了泾阳刘员外。”
......
就在刘季偶遇自己老爹与小妹时,咸阳太师府内,都城隍嬴虔双手捧着一份名单递给羽太师,道:“最近几日游神发现了一批可疑之人。
我感觉他们都有问题,却推算不出结果。
太师若有闲暇,还请多关注一二。”
羽太师接过册子看了看,里面不仅有名字和影形图,连何时何地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其中赫然就有刘季与彭越的纸偶之身。
“你不该用城隍职权办私事儿,至少别这么明显。发现了异常,找熟人朋友暗示一两句,让活人来监查他们,你会少很多因果。”羽太师道。
嬴虔道:“我提醒过咸阳宰,他的人没发现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