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放下册子,道:“这群人的确有大问题,是反秦伪王与他们臣子的伪装。”
她将准大罗“师秦长技以制秦”的计划说了一遍。
至少有一点,刘季张良他们说对了,这几年她在重点盯梢“新楚”。
这会儿她的本体依旧在泗水河上修炼,常年有一个灵身在咸阳读书学习。不仅是去咸阳学宫听诸子讲学,也不止是泡在藏守室内读书。
人皇嬴政留下来的东西,只要对她有用,她都尽情受用。
作为大秦太师,她此时已有了提升自我之外的更高追求,但最初接受孟岐邀请时,的确只想延长大秦国祚,以便有足够时间消化人皇底蕴。
灵身在咸阳学习,本体除了修行,也严格履行了太师之职责。
过去几年本体干的事儿,远不止是用照天镜四处窥探。
如果没有她的特意保护,陈胜与项梁早顺天应命地嗝屁,然后把风口上的绝佳位置,让给了项羽与刘老三,使这两位真正的天命人迎风起飞。
项羽刘老三起飞,大秦就危了。
既然一直关注新楚,羽太师岂能不知反秦豪杰的“关中之行”?
嬴虔却是刚听说此事,心中既惊喜又愤怒,叫道:“琼林四友那群准大罗急了,说明太师燮理阴阳,让大秦在真正变好啊!
可堂堂玄门大仙,竟然不要脸地偷学咱们大秦的制度与技术,着实有些下作。”
羽太师不以为然道:“朝廷的制度要用于天下人,墨家或农家弄出来的技术,也要服务于神州百姓。怎么可能完全瞒得住别人?
老实说,那群准大罗忍到今天才扭扭捏捏送反王来关中偷师,已经是他们面皮薄、知羞耻的缘故。
换成是我,第一天就魔念寄生、易形潜入,甚至拷问阴神,把一切秘诀偷学了去。”
嬴虔铁面具下的老脸轻轻抽搐,都已经在神州当了这么多年太师,还是如此“直率”。
“如今那群大仙不要脸了,开始偷学咱们的制度与技术,能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他担忧问道。
羽太师反问道:“你觉得他们能学到多少?”
嬴虔仔细想了想,脸上忧色越浓,“似乎想学多少就能学多少。
这几年太师‘无为而治’,除了墨家与农家被太师指明了研究方向,其余学院都是放任自流,没制定什么专项研究。
故而他们的研究都比较浅显,技巧学起来比较容易。”
他真不是故意否定羽太师的功劳。
这几年羽太师并没像个痴迷研究的科学家一样,为了发挥穿越者的“先进经验”,钻进实验室,对前世“高科技”进行疯狂复制、粘贴。
对这个世界认知越深,小羽越发认识到,对比这一世,上辈子的物质地球其实才是低等文明。
似乎很原始、很古老的盘古世界,才是真正的超级文明。
盘古世界有仙人,盘古世界的文明还没有真正中断过。连续发展了亿万年,期间有多种文明发展模式被证明行不通,走到了终点。
也即是旧的天地主角被淘汰。
故而盘古世界的种族与文明竞争还特别激烈。
再看看地球,区区几千年的文明史,纯粹的凡人还不如仙人聪明。
那么,“二十一世纪地球”凭什么比神仙发展了亿万年的盘古世界更先进文明?
也就是盘古世界的人道文明看起来有些落后。
可盘古人道也发展了几千万年,只不过它的潜力更大,方向更难把控,才显得发展很慢。
假如羽太师在大秦搞纯粹的“科技与文化克隆”,真的是人道的正确道路?
明明能利用天地灵气,能直接操控“物理规则”,却放弃这些天赋,只走臣服于自然规则的自然科学之路,不是自缚手脚吗?
现实是,羽太师提点了墨家几句,为他们制定了思想主旨与发展方向,他们自己弄出比上辈子汽车发动机还要精密且稳定的动能传动装置。
刘季在渭水河边看到的“楚红棉纺厂”,无论是借用水势的齿轮链条装置,还是自动纺纱织布的机器,她都没有直接参与创造。
她跟墨家弟子说:“你们放弃‘阳春白雪’,专注考虑如何满足农民生活所需。比如,织布、耕田。”
然后他们提供了众多方案,写了一本厚厚的“墨家机关术研究年度计划书”。
羽太师翻看过后,给织布机、水力动力机、风力动能器打了个勾,表示明年朝廷提供资金,供他们专攻这几个项目。
不到一年,这些东西都被他们弄了出来。
能有这么高效,原因也简单,修仙比学科学知识更难。
自然科学的数理化,是对自然现象的观察与规律总结,说白了就是“技”的层面。
在盘古世界,第一等人悟道,第二等人修法,第三等没出息的“凡人”才研究“技”。人仙武道,就是“技”。
都能悟道修法了,还不能学习自然之技(科学)?
也因为这一事实,嬴虔这种聪明绝顶的智者,在亲眼见证诸子百家技艺让关中发生某种变革后,依旧不觉得它们的诞生是羽太师起了决定性作用。
这不是否定羽太师功劳,嬴虔只是觉得这种“小技”即便功劳完全算在羽太师头上,也只有一点功绩。而羽太师帮大秦免掉“秦二世三年国祚”这一天命,能有百万功绩。
嬴虔都承认羽太师有百万功绩了,自然不觉得“小技”的一点功绩对羽太师有多重要。
他的这种认知肯定是错误的,不过羽太师也没跟他计较。
“如果只学技巧,只是画虎仅画皮,学不到精髓。”羽太师道。
嬴虔道:“不需要学到精髓,只偷师技巧,就能在短时间内改善他们的状态。
比如项梁的楚国。
我听说了,他们连着几年国内闹饥荒。
若偷到了‘仙种’,还学会快速运输军粮的军阵技巧,立即让他们濒临崩溃的财政得到缓解。”
——这事儿倒是很有可能发生,但西楚的关键不是财政与粮食,而是项梁本身。
羽太师想了想,道:“想要完全阻止他们偷师,是绝无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