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多年未见的老大哥张耳?
“大哥,正是刘季在此,请受小弟一拜。”他快走两步,恭恭敬敬行大礼。
“哈哈,今次关中之行能见到贤弟,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虚此行啦!”张耳脸上全是真诚的欢喜。
彭越也赶忙过来见礼。
可刚说了两句客套话,另一边的一群人中,走出来个青年剑客,隔着老远喊道:“张生,要出发了,还不快过来?”
张耳朝剑客招手,“贤弟,你看我见到了谁?咱们得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
喊话之人是陈馀,听到张耳这话,不由眉头紧皱,快步走到近前,先瞥了眼刘季,没打招呼,直接又快速地说道:“他们和我们不是一路的,我们要与诸王同行。”
刘季注意到了,之前与陈馀站在一起的那群人中,就有项梁与项羽。
张耳愣了一下,道:“不是说关中之行结束后,再召开诸王联盟会议吗?”
陈馀道:“有些事儿现在就可以谈了。”
张耳转过身,一脸歉意地对刘季道:“兄弟,怕是不能与你一路同行了。咱们先喝两杯酒,再找机会聊吧!”
说完他从腰间解下酒葫芦,自己咕嘟嘟灌了两口,又递给刘季。
刘季惊讶道:“兄长不是纸偶之躯吗,怎会随身携带酒水?”
张耳笑道:“你脱下衣服试试看,保证露出和凡人一模一样的血肉之躯。
既然能穿衣服、带配饰,为何不能携带银钱与酒水?”
刘季先喝了几口酒,竟然如同真身饮酒一样的辛辣与爽快。
他心中惊奇不已,问道:“为何我们没银钱与酒水?”
“你第一次见识这种纸偶之术,没有准备,我却经常用纸人之术遨游幽冥地府。”
张耳低头打量自己一番,叹道:“大仙不愧是大仙,我的纸人之术犹如鬼魅,连太阳都不能见。
大仙一口仙气儿,直接将纸偶演化成了血肉之躯。
若无咱们寄念,它们怕是要灵性自生,成为精怪。”
等彭越与陈馀也喝了几口酒,张耳才告辞离开。
“唉,这就是君王与臣子的区别。”看着一群诸侯王登船先行,彭越神色复杂地说。
刘季古怪道:“兄弟你失落啥?瞧那边的小胖子,他是咱楚国的大王熊心,他也没能上船呢!”
彭越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果然在少年胖子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愤懑与不甘。
“项梁公有些过了。虽说张耳、陈馀把持北赵朝政,直接以诸侯王的身份参加‘王之密谈’,至少他们把赵王歇带在身边。
名义上是陪伴赵王。
还有周市、韩广、邓宗,见到了陈胜,也尊他为主。”彭越低声道。
“我估摸着这是项羽的主意。走吧,我们去取银子,然后直接走陆路去咸阳!”
刘季拉着彭越先登上了后面的一条帆船,找接应他们的船老大索取了身份牌与银钱,就脱离大部队,沿着北岸往咸阳走。
“不是说要与群雄结交吗,怎么单独上路了?”彭越不解道。
“能成功抵达咸阳,才够资格与我们结交。半路上被秦人发现异常,要么命不好,要么能力不足,都不值得结交。”刘季道。
走了不到两百丈,刘季便在一个村庄外的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路边上的农田里,这会儿挤满了人。
全都是村里的农户,男女老少都有。
人群中央,有一个戏台,几个汉子运转内功,用异常洪亮的声音在上面说相声,说到妙处,下方百姓笑得前俯后仰。
气氛异常热闹。
“关中和中原,如今仿佛成了两个世界。”刘季神色复杂,“我老家沛县,好几年没出现过类似的场景了。
你瞧他们,一个个面色红润,精气饱满。
竟然有上百个青壮,怀揣着花生蚕豆,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大白天在外面听人唱大戏。”
彭越道:“不是唱大戏,这叫相声。”
“兄弟,重点是他们上百青壮,太阳穴鼓起,说明内功不弱,却无所事事。”刘季道。
“寒冬腊月的,家里没活干,他们不听相声,还能干啥?或者说,若有农活,村里会请人来讲相声?”彭越奇怪道。
刘季苦涩道:“楚国壮丁想干农活都没机会,会武功的如今都加入了‘楚军’,不会武功的充当役夫。
哪有机会让他们游手好闲地听相声?
如今沛县村子里,想找齐一百个成年壮丁都难。
尚未被征召走的,平日里都小心翼翼,躲在家里不敢公开露面,怕被衙役盯上,抓去服徭役。”
彭越道:“这也不奇怪。中原与咱们打仗的秦军,超过一半都是东海军团。
余下一半,又有五成是本地的郡县守备兵,只负责守卫乡里。
最后剩下的则是从北方抽调回来的长城军团(王离部)。
他们兵多、粮多、钱多,不用征调关中民夫。”
刘季喃喃道:“如果我们打入关中,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悠闲吗?”
彭越沉声道:“季哥,他们是秦人,真正的秦人!咱们是在反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