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魔影笼罩泗水大地,心中每时每刻都有一万个诡计诞生,都是针对西楚的天命人。
她要编织一张大网,将你们一网打尽。”
刘季苦笑道:“现在已经人心惶惶,你还拿她吓唬我们干啥?”
张良笑道:“我说的是‘所有天命人’,不是单指沛公你。”
刘季若有所思,“难道项梁公会顾全大局?可他若顾全大局,怎会下手这么狠?”
张良道:“项梁公大概觉得楚王坏了他的大局。
可沛公会坏他称霸西楚的大局吗?
对任何志在反秦的神州豪杰来说,羽太师都是最恐怖的威胁。
项梁公先杀楚王再杀你,项家军成了孤家寡人,他难道不害怕?”
刘季道:“话是这么说,可万一项梁公想不开......”
张良叹道:“等到项籍复活,你再找上门,范增先生一定会说——沛公若不心虚,何惧孤身面见项梁公?”
卢绾咬牙道:“现在还在联盟灭秦,没谁与项家争夺天下呢,就不能容人。
连投靠过去帮他项梁打天下,都活得战战兢兢,时刻害怕被杀,咱图啥?
天下反王无数,大不了咱们离开泗水郡,不跟狗入的项家军玩了。”
张良挑了挑眉,道:“这其实也是一个选择。沛公可以等项家军靠近沛县时,急攻丰邑一次。
应该还是攻不下。
然后沛公做出无奈放弃沛县基业的姿势,前往西南投奔张楚,或者去东北投靠齐王,又或者北上巨野泽,与彭越将军会师。
主动远离泗水郡,远离项家军,反而会让项梁公陷入被动。”
刘季若有所思,“我并非一定要投项家。”
在楚王景驹被杀前,他的确有跟随张良、韩王成换个老板的打算。
可投靠项梁的代价太大,利益又不明显,不如敬而远之。
“沛公,沛公,出事啦!”
这时从衙门前院急匆匆冲进来一个人,正是“东海八仙”之一的玉竹真人。
“我收到消息,上柱国秦嘉将军战死在傅阳,楚王被蒲将军所杀,连张楚使臣新阳君也被射杀在傅阳城头。
项梁铁定是疯了!
他明知羽太师盯上了泗水郡,竟然还干出盟友痛仇者快的蠢事。连楚王的投诚都拒绝了,硬要斩尽杀绝。”
刘季好奇道:“真人从何处收到的消息?”
玉竹真人担任楚王景驹的使臣,一直在沛县招兵买马。而张良是亲赴傅阳战场。
结果两人同时知道了最新战报。
玉竹真人闻言,眼眶一红,脸上写满悲伤与惶恐,“是青莲居士弟子罗道人跟我说的。
他人已经死了,只剩阴神逃出来。
青莲居士、海丰剑仙他们都赴了南海神尼的后尘,死在傅阳城外,连元神都没逃出来。
现如今东海八仙只剩下我一人啦!”
想到当年八仙意气风发,结伴同行,誓要匡扶真龙、建功立业的豪迈场景,对比此时只剩自己一人独活的凄凉,玉竹真人悲从中来,泪珠儿终于滑落眼眶。
刘季见了也是心中恻然,越发不愿再去招惹项梁。
楚王景驹,毫不留情地斩杀,秦嘉、丁礼等反秦豪杰也杀,扶龙庭的仙人还是斩尽杀绝。
项家气量太狭小了。
其实项梁不是气量狭小,他是太不缺人了。
从会稽郡跨过淮水,进入中原,他走了两年多,收编了数百位奇人异士,拥有千员战将、数十万大军。
“玉竹真人,你莫要忧心。现在楚王已死,你暂且跟着我,咱们同舟共济、共渡难关。等找到新的英主,咱们再一起投过去。”刘季安慰道。
玉竹真人抹去脸上泪水,“我想返回蓬莱。”
“已经以身入劫,沾染了大量因果业力,还可以中途退场吗?
当然,若真人下定了决心,我即刻为你准备一场饯行宴。咱们祭奠了故旧之英灵,好好大醉一场,再行分别吧!”刘季柔声道。
玉竹真人定定看着他,想走的心渐渐淡去,另一个念头忍不住浮上心头:这刘季如此义气,跟着他怎么也不吃亏。
“沛公,我不走了,我先跟你,先辅佐你,还望你别嫌我‘东海八仙’庸碌晦气。”他朝着刘季恭敬下拜。
刘季大喜,连忙伸手扶住他,“有真人相助,我无忧矣!”
东海八仙业务水平的确有点差,但德行上没啥问题。他们属于比较传统的“扶龙庭炼气士”,只要选定目标,至少能保证绝不背叛。
东海八仙可是为景驹牺牲了七人呢!
仅剩的玉竹真人也非贪生怕死,而是奉命在沛县鼓动刘季去前线送死。
......
又三日后,羽太师依旧飘荡在泗水河上,以特殊视角观望泗水英豪的气象。
随着刘季带领五千人马离开沛县,项梁头顶的“七彩华盖”,竟崩塌了一角。
“明明完成了大战略,拿下彭城,几乎全境占领泗水郡,接下来的形势也似乎一片大好,可项梁竟出现气数衰竭的征兆。“
羽太师眺望南方,利用泗水水权、地权驭使照天镜,直接看到了项家军的军营。
非常清晰,仿佛站在军营外面直接观望。
不过,项梁的帅帐被阵法笼罩,还是高级仙阵,羽太师无法见到项梁本人。
她只是通过星象,以及项梁露在外面的气象,判断他的命数。
当然,上辈子项梁的“剧情”与“大结局”,能成为命数推理过程中非常重要的“有效数据”。
“得到刘老三,能让项梁气运增强半分,有点用却没大用。可失去了刘老三,项梁气运跌了差不多三成,还有继续崩塌的征兆......”
略一思索,羽太师便明白了原因。
刘老三绝对不会给项家军卖命,可刘老三如今成了一种象征。
连项羽结义兄弟的刘老三,都逃离了项梁,中原其他英豪敢信任刚刚返回中原的项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