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项梁攻破彭城的第八日。
景驹站在傅阳城头,朝着下方悲愤怒吼,“项梁公,你为何一定要对孤斩尽杀绝?
孤已经答应认你为盟主。
你若要争夺中原伯长之位,孤也誓死相随,何必咄咄逼人,把孤往绝路上赶?
今日你如此对孤,将来谁还敢向你投降?”
项梁眼神清正,表情肃穆,威严喝道:“这里是楚地,你却僭越称‘孤’,而本将军是大楚上柱国。
这便是我讨伐你的理由!
也别拿‘中原伯长’讨好本将,本将不是你这等人。”
景驹一脸荒诞的表情,“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假惺惺自称陈胜之臣?就在此时,就在此地的傅阳县,有一位张楚国的使臣‘新阳君’。
新阳君受孤邀请,来傅阳充当你我双方的调停人,你要不要听他怎么说?”
话音刚落,景驹侧后方便传来一声沧桑的呼喊,“项梁公,楚王让微臣代表他向您问好。
您如此忠于大楚,楚王十分欣慰,但此时正是反秦联盟陷入低谷的特殊时期。
自今年开春起,荥阳朝廷对黄河两岸的中原义军展开了疯狂大扫荡。
‘秦二世三年国祚’的天命已经被羽太师终结,现在她又要彻底为暴秦逆天改命。
吾等岂可背弃东海盟誓,自相残杀,让羽太师乐开怀?”
新阳君一边说,一边来到城头,不仅让项家军听到他语气中的诚恳,还让他们看到他满脸满眼的正气。
还别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阳君,让项梁公有些意外。
他的喊话,也让项家军出现了一些骚动。
毕竟自家将军自打造反,一直打着陈胜的旗号征讨四方。
“你不是新阳君!”突然项梁身后也传来一声苍老的厉喝,白发白须的老范增骑着一匹墨麒麟越众而出,来到项梁身边,指着城头新阳君道:“将军,此人乃景驹身边谋士‘李某’,我认识他。
他现在故意伪装陈胜大王的使臣,只是为了诈骗你。”
项梁愣了一瞬,然后勃然大怒,“全军都有,随我冲城,宰了这个伪使臣!”
新阳君呆若木鸡,“范老先生,你,你不认识我了?我的确是楚王——”
“嗖——”一支箭矢迅如闪电,破开他的护体真气,将胸口炸出个碗口粗的窟窿。
新阳君连惨叫都没力气喊了,身子一歪,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范增回头给了项庄一个赞许的眼神。
项庄微微一笑,收起弓箭,启动兵道军阵,带领五千甲士,化为一条千丈黑龙,呼啸着冲向城头。
......
第二日,沛县。
“沛公,傅阳之战结束了。”张良神色复杂道:“楚王景驹匆忙征调的五万民夫,完全不顶用。
他身边的三万精锐,也被项梁公亲自带领二十员战将直接摧毁。
整场大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傅阳便陷落了。”
刘季连忙问道:“楚王现在何处?他应该对这一结果有所预料,提前准备了逃亡之法吧?”
张良先点头,接着又摇头,叹息道:“楚王的确提前逃出了傅阳。他将守城的任务交给了秦嘉。
等秦嘉战死,楚王已经逃到几百里外的胡陵城。
可项梁公早有防备。
攻陷彭城后,项梁公用了八天时间调兵遣将,却不止是把五万铁骑运送到傅阳城下。
他的三十万军队,都在向泗水郡各地进发。
等楚王离开傅阳时,蒲将军已经在胡陵城外等他。
蒲将军拥有千里眼啊!
他刚用土遁术进入胡陵城,蒲将军立即安排异人使用指地成钢之术封锁了胡陵城,随即带兵冲锋,一举攻陷城池。
就在胡陵城衙门大堂上,蒲将军用丈二长的大刀,将楚王景驹一分为二,死得很惨。”
刘季咽了个口唾沫,喃喃道:“直接杀了?甚至没带回去见项梁公。”
“蒲将军直接把人杀了,能为项梁公省很多事儿。”张良道。
“可西楚还有很多景家人,景家门客,景家的城池......收服景驹为麾下的一路诸侯,不好吗?”刘季道。
张良叹道:“中原逐鹿,有王道之路,也有霸道之路。很显然,项梁公选择了与嬴政一样的‘霸王之路’。”
卢绾急道:“季哥,先生,楚王景驹死了,咱们回头给他烧几竹筐纸钱,全了情谊也就够了。
现在的关键是咱们该怎么办。”
刘季强笑道:“咱们需要担心什么?项梁公是我老叔!楚王英勇战死,我很替他难过,可我老叔成了西楚霸王,我也得派人送礼,向他道贺。
嗯,这就叫公私分明。”
“季哥牛批!”卢绾扭曲着脸竖起大拇指。
张良道:“沛公若要向项梁公道贺,最好亲自去见他。有句话你说对了,如今西楚之地的王,就是他!
沛公只要还在泗水郡厮混,早晚要面对他。”
“我贤弟项羽可有归来?他人头消失快两天了。”刘季道。
张良道:“好像还没回归,但他复活之事,已确凿无疑。”
刘季纠结道:“楚王刚死,我立即去拜见项梁老叔,是不是不太好?
等项羽归来,我再去找他,能少很多非议。”
——你是在乎非议吗?贪生怕死就只说,没谁笑话你。
众人心里吐槽。
张良安慰道:“沛公可知羽太师的动向?”
刘季苦恼道:“我现在焦头烂额,实在是顾不得她了。”
张良道:“若我没猜错,羽太师最近一直在泗水河,在紧盯这沛县、彭城与傅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