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世二十年再下山。”
陈水热泪盈眶,连连以头叩地,“仙人之恩,小民百世难报。”
“继续坚持孝义之道,就是对我的报答,去吧!”小羽一挥袖子,一股狂风卷起陈水飞向西北方,眨眼没了踪迹。
等陈水再次迷迷糊糊脚踩实地时,竟然已经在自家院子里。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搭救老母和我!”他再次跪地叩头。
“水儿,是你吗?”他的高呼惊动了屋里之人,一道苍老又虚弱的呼唤,断断续续从破屋里传出来。
“娘,是我,我回来啦!”陈水连忙爬起身,快步推门进屋。
见到床上头发花白、枯瘦如骷髅的老娘,陈水忍不住泪如泉涌,“娘,你,你怎么老成这样啦?”
他自己刚刚三十,老娘还不到五十岁呢!
几年前分别时,老娘虽不是满头乌发,却是个面色红润、身体矫健,能一次性耕三亩旱田的内力境中年妇人。
“水儿,你是来接我走的吗?”老太太也在流泪,脸上却是欢喜的笑容。
“我再也不走了,我永远陪你。”陈水道。
老太太怔了怔,“你身下有影子,不是鬼?沛公让人送来两吊大钱和十斗豆子,说你们遇到秦人的埋伏,死在彭城一带。”
陈水低头一看,阳光从屋外照射进来,落在他身上,投下明显的阴影。
“我之前的确死了......”他一边解释,一边快速摸出小瓶,倒出两粒药丸,一青色一暗红,非常清晰明了。
他小心翼翼将草木清香的青丸送进老娘嘴里,然后震惊看到她在两息时间里肌肉饱满、皮肤光洁,头发全部乌黑发亮。
“仙丹,果然是仙丹啊,多谢仙人搭救......哎,我真糊涂,连仙人叫什么都没问清楚。”
......
挥手送走陈水后,小羽看向愣愣怔怔的窦耕烟,道:“现在你可明白了?
如果命数未绝,即便复活项羽这类天命之人,也属于顺天而为,代价极低;若气数尽了、该死了,复活陈水这类对天命无足轻重的凡人,代价也会高到我都不愿承受。
项羽毫无疑问就是气数未尽的天命人。
唉,来到神州这么多年,你竟然还如此没见识。”
窦耕烟道:“我南海妙善剑派可不是不入流的旁门左道,我知道仙法可以医死人、肉白骨。
所以我砍下他的脑袋后,还立即用剑气钉住了他的元神。”
小羽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人头。
项羽怒目圆睁,眼珠子竟然没有完全灰暗失色,依旧有神光闪烁不定。
“人有三魂七魄,你只抓住了他一缕残魂而已,连‘一魂’都算不上。等九巅开始招魂,你铁定拦不住。”
窦耕烟道:“我不是没见识的村姑,所以知道你这扇子绝非普通灵宝。
其他人想救活一个死人,还强行招魂,绝非易事。”
小羽提高音量,“他师父九巅可是准大罗,能直接找道祖求助。
对于能否救活项羽这事儿,你不需要有任何怀疑。
《封神旧事》你又不是没看过。
连姜子牙都能复活,还复活了好几次。
现代仙道越发昌盛,大道规则越发完善,复活死人比早年简单多了。”
窦耕烟秀眉皱成“M”形状,“如果学你,直接灭魂呢?”
小羽没好气道:“蛮横如我,如今都改了习性,你还学我......我告诉你,就凭你砍项羽的这一剑,这次天地大劫期间,你身死道消的几率至少有六成!”
“杀师之仇,岂能不报?”窦耕烟道。
小羽叹道:“我不是劝你别杀人。杀人是一门技术活,你得聪明点,要懂得顺天灭之的道理。
比如,我坏冒顿吞并月氏的天命,不是直接带兵冲击冒顿军营。
如果我那么做,一群大仙早第一时间出手围杀我。
我能潇洒逃走,却不敢与一群准大罗拼命。”
当时她甚至没能让全部准大罗触发大灭爸,不知道周围还藏了多少妖神与老仙。
不知道、不了解,便无法提前提防,真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封神时期,阐教金仙杀闻太师,都要先将他逼入绝龙岭。
像你这样,鲁莽地逆天杀人,除了给自己惹一身因果业力,没半点好处。”她道。
“我杀项籍,就是因果报应。”窦耕烟坚持道。
小羽道:“你当然可以杀他,却不是在这时,在我将他打趴下时捡便宜。
这不是因果报应,你‘违规’了。
正确的做法是投奔项羽的敌人,削弱他的命数,坏他的霸业,等他气数尽了,顺势斩之。”
窦耕烟抿了抿唇,道:“谁定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小羽道:“执棋者的默契,不就是你们这群棋子的规矩?我和九巅都不希望项羽死呢!
你没掀翻棋盘的力量,却硬要强掀,只能自讨苦吃。
当然,每个人的因果业力都得自己承受。
你如果有吃苦头的觉悟,可以不用在乎什么规矩。
可你砍项羽一剑的行为,是在帮他大忙啊!
与你杀他的目的背道而驰。”
窦耕烟狐疑道:“人命大过天。他人都死了,我怎么帮他?”
小羽叹道:“你猜我之前为何不用杀招,把他一剑宰了,而是选择一招破他的兵道军阵?
当时他在最强状态,不顾项梁劝阻,主动向我发起攻击,是因为他信念之强大,到了他此生之巅峰。
老实说,我等待这个机会等了快三年。从他们叔侄在会稽起事开始,一直顺风顺水。
项家军气势太旺、太强,需要挫一挫锐气。
项羽此人极为骄傲,只要在他自认为巅峰、信心最强时,用看似简单的一招,只一击,将之彻底击溃,必定摧毁他的信念,重创他的武道意志。
至少五年内,他别想迈过这个坎。
而项羽已是项梁军中最强战将,挫败了项羽的锋锐之气,项梁与他的部将都将畏我如虎。
犹如此时的匈奴人,听到我名字就颤抖。
当年左贤王冒顿可是比项羽更加骄傲呢!”
窦耕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为何这么变态,能干脆利落地杀人,偏偏不杀,要用摧毁道心与精神意志的方法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