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刘季愣了愣,道:“然后我继续去薛郡进攻快船侯镇守的薛县,扩大西楚版图,为楚王效力......哎,不对,楚王让我不用回薛县了。
我得率军去彭城,准备彭城大战......”
说到这儿,刘季仿佛明白了什么,表情变得纠结且犹豫,“我似乎不能立即解决雍齿啊!
平息了雍齿之乱,我得立即带着兄弟们去彭城面对项梁公。
项梁连败四大嬴氏诸侯王,彻底撕开了羽太师布置的包围圈,即将渡过淮水,兵临彭城城下。
我去跟他死斗,打赢了也是损失惨重,打输了直接死在战场上,更惨。”
浮丘公微笑道:“现在明白上苍多么眷顾你了吧?你只需顺天应命,纵然遇到挫折,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刘季惊疑道:“周市给雍齿那封信,该不会是你们这群准大罗撺掇的吧?”
浮丘公笑容一僵,“你怎会这样想?”
刘季讪笑道:“大秦告民书中说,你们为了引导大劫的发展,往往会干些违背常理之事。
嗯,就像当年鹿鼎仙为了刺激陈胜,让臧荼恢复了上辈子燕丹的记忆。”
浮丘公叹道:“鹿鼎仙犯了大错,故而身死道消。谁要是学他,谁就重蹈覆辙。”
刘季神色莫测,道:“大仙,我其实不介意的。”
浮丘公惊讶了,“被人当成棋子,以成全大局,你都不介意?我观察了你好几年,你这厮可是记仇得很。”
刘季扭捏道:“您不是说了吗?我才是大局!只要是牺牲别人,成全我这个天命人,我真的不介意。”
看着那张毫无愧色、甚至略有嘚瑟的无耻老脸,浮丘公差点没忍住,想要一巴掌抽过去。
“当年在小千世界穿越时,你和项梁公关系如何?”他问道。
刘季怔了怔,道:“我跟着他学了很多带兵打仗的技能,对他十分恭敬,他应该也很欣赏我。”
浮丘公道:“如果你们依旧是这种关系,你去了彭城,为何会危险?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你听命于景驹,即便勇猛作战,杀了不少项家人,项梁公应该也能理解。
只要战后你识时务者为俊杰,项梁公本应接纳你。
为何雍齿之乱,会帮你大忙,甚至间接救你小命儿?”
刘季面色微变,嗄声道:“时移世易,我心依旧,项梁公却变心了?”
——屁个你心依旧,都直白地说自己是“大局”了,你的心态早变了,早把项梁公当成竞争对手,甚至当成大敌。
浮丘公心里吐槽,面上淡淡道:“范增曾向项梁谏言,说你有天子气,当早早诛杀,以绝后患。”
刘季悚然,惊怒道:“范增竟敢如此胡说八道,他......对了,谁是范增?我何时有了这么个大仇人?”
“范增是鬼谷一脉的左道散仙,虽不入真流,却有非常高明的望气术,更是擅长兵法与谋略。
你也不用记恨他。
魏国的‘东来真人’,齐国的蒯彻、安期生,甚至北赵的张耳,都曾跟他们的国君说,沛县刘季气象不凡,应该不止是天魁辅星的命格,当警惕。”
“张耳是我大哥啊,他怎么能害我?”刘季叫道。
“只是分析中原局势而已。你这几年表现亮眼,大家当然盯着你分析。
就像三界大仙大神,都在研究如何破解羽凤仙的梦蚀魔咒。
张耳实话实说,没有唆使武臣为难你,咋就害你了?
况且,他只是你大哥,武臣却是他君王呢!
你可知为何武臣死了,张耳与陈馀却好好活了下来?”浮丘公道。
刘季喃喃道:“听说张耳、陈馀提前收到了消息......”
浮丘公点头道:“没错,邯郸城内外皆有他们的耳目。
李良还在排兵布阵,准备进攻邯郸呢,他俩已经收到消息,带着全家老小逃之夭夭。
与张耳同为丞相的邵骚,被杀死在丞相府里,死不瞑目。”
“为什么会这样?武臣可是张耳和陈馀扶植起来的。”刘季干巴巴地问道。
“你不知道韩广释放武臣回归的原因?”浮丘公反问。
“张耳不惜自污,安排了一个厮役,用诈骗之术说服了韩广。”刘季道。
浮丘公道:“你说张耳是你大哥,那你应该很了解他的为人处世之道。
你觉得厮役救主之事,符合他的性格吗?”
刘季沉默了。
张耳是名士,名士最重名声。而且,用“我要杀王造反”的方式自污,以达到忠于君王的目的,听着就有些不合理。
如果君王有了怀疑,瓜田李下,很难说清楚。
救了君王,代价是被当成逆贼,举族消消乐,这不荒诞吗?
古往今来,臣子自污,只有一个目的:向君王证明,我没有威胁你的能力和意愿。
“可我听说武臣被救回来后,极为感激张耳和陈馀。”刘季道。
“此一时彼一时,武臣只是鲁莽,不是蠢货。即便他真的蠢,张耳自己也会怀疑他在装傻。
嫌隙一旦产生,再想恢复到从前,太难了。”浮丘公道。
“莫非李良能攻陷邯郸,也有阴谋?”刘季语气艰难地问道。
浮丘公沉吟道:“按理来说,李良从石邑县前线返回,身边的将士仅有数千人,能组成一个兵道军阵。
毕竟他是因为兵力不足才返回邯郸求援。
即便主将回邯郸,也不能完全放弃石邑县。
而邯郸城高兵多,城内外至少有五万大军。
现在的结果却是李良杀了武臣,屠了大部分北赵官员,以及武臣的族人与亲信。
李良自己却无法守住邯郸,不得不向荥阳朝廷投降,不然张耳与陈馀的联军会要了他的命。
但李良路遇武臣姐姐,的确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意外。
张耳、陈馀不可能提前制造出这种‘天数’。
我都做不到如此巧妙且自然,羽凤仙不用魔念寄生也不行。
只能说武臣气数尽了,天要他亡,人也要他亡,他还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