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良与武臣姐姐的相遇,不是张耳能够提前安排的,刘季依旧失落、失望。
仿佛崇拜女明星“清纯玉女”之人设的粉丝,见到自家偶像私底下与几个男人纠缠不清。
事实上,张耳的确是他的偶像。
他虽是楚国人,却因为距离旧魏国比较近,从小听着信陵君的故事长大。
信陵君的故事之所以让青年“游侠刘季”心动,是因为故事中人物的勇敢和义气。
张耳作为信陵君的门客,也被刘季认为是和故事中朱亥、侯赢一样的义士。
作为刘季心中忠义之图腾的张耳,竟然对自己主公武臣不忠不义,甚至有意陷害,刘季的信仰都快崩塌了。
他是真的从小信这个啊。
哪怕年过半百,依旧不改少年之心。
“我大哥张耳本来忠肝义胆、慷慨豪气,现在却放任武臣被李良所杀,可见权力这东西真的害人啊!
还有雍齿。
我一直知道他颇为瞧我不起,但我也非常钦佩他的豪侠义气。
若非豪气干云,丰邑不会有那么多子弟背叛我,而追随他。
可他也背叛了自己的信念,做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名士张耳,豪强雍齿,皆是如此,世上其他人能幸免?”刘季感慨道。
他这句感慨应该晚几年再说。
等张耳与陈馀为了权力从挚友变仇敌,等他最信任的好兄弟卢绾也背叛他,他的感触会更深,也更绝望。
浮丘公道:“还真有,不幸的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那种人。
幸运的是,你的‘天命辅臣’绝对值得你信赖。”
刘季连连点头,“萧大人的人品,我素来了解,比我那个道貌岸然的‘好大哥’强太多了。”
浮丘公抬头看了眼天色,“我并非扶龙庭的仙师,这些话本不该我对你说。
你不仅要珍惜萧何,还要多拉拢张良。
我今晚说的一切,他应该早看出来了。
你们应该在抵足而眠时悄悄商量。”
刘季面色数变,“可他并没跟我说......我们明明无话不谈的。”
“你一直宣称‘张耳’是你的好大哥,你让他怎么说?
你要找奚涓破局,他知道吗?你偷偷跑出来,只带了个卢绾......唉,你好自为之吧。
我能提醒你的,也仅有这一回。”
留下这一句,浮丘公没任何预兆,突然消失不见。
刘季再次朝着他消失的位置拜了几拜,然后拉着卢绾继续上路。
他依旧越过微山湖,大半夜抵达奚涓家。
他讲述了雍齿的无耻无义,以及依仗“呼名落马”嚣张得意之事,隐约透露了求援的想法,又直白地对奚涓分析了自己的情况,表示雍齿让他恼火,却不急着解决的意思。
弄得奚涓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待奚涓下定决心,吃过底寡妇做的早饭,刘季再次带着卢绾匆匆返回沛县。
刘老三心中已决定用雍齿之乱拖延时间,直到彭城之战结束。但他对奚涓的渴求丝毫都没有减少。
甚至在确定萧何对自己的意义后,他对奚涓更加渴望了。
因为他感觉奚涓也符合天命辅臣的特征。
奚涓年纪小,却品行高洁,孝顺又义气。让这种人违背道义的难度,一定非常非常高。而奚涓与他真的投契。
回到沛县后,刘季又找到张良,拉着他躺在一张凉席上吃瓜消暑,还把自己夜里去找奚涓求援的事儿说了。
张良果然面色微变,却没有立即开口。
等刘季故意展露出急切拿下雍齿之心,还表示明天、后天再去拜访奚涓,张良才委婉道:“沛公,雍齿之叛,其实对楚王的危害更大,对你反而利大于弊。”
刘季故意惊诧,道:“子房先生,你莫不是夹脑风了?丰邑是我的城池,是我老家。
我兄弟樊哙,还被他关押、折辱呢!”
也就是他修炼了《老头乐》,连羽太师都无法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用他心通窥探他的心声。
换成其他人,哪怕拿了十座奥斯卡小金人,也别想在一位天仙面前装模作样。
张良脸上的纠结肉眼可见,“沛公可知楚王正在做什么?他在淮水对岸设立营寨,训练军队,打算阻止项梁公进入泗水郡。
双方一场大战,怕是难以避免了。
你留在沛县,被雍齿之乱所困,可以自然而然地避开楚王与项梁的大战。
可楚王没了你这位‘西楚第一猛将’,怕是困难了。”
刘季皱眉沉思片刻,才问道:“先生为何不早点跟我说?”
张良又纠结半晌,才哼唧着道:“楚王明确支持我的主公韩成为‘韩王’。
这两年也一直积极奔走,联合各方帮我大韩复国。
就连韩王本身,也跟随楚王左右,此时人在彭城。
若非项梁公渡河而来,还剑指彭城,这会儿已经开启‘韩国攻略’。”
其实韩国攻略几年前就提上日程。